“我也這么覺得,可惜啊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你我之間不能相容,我容不下你,你也容不下我。”高拱感慨道,“我脾氣暴躁,我性格激進,可我不弱于你……”
張居正沒有反駁,也沒有說話。
“不過有一點,我是要強于你的。”高拱說。
張居正不動聲色,“愿聞其詳。”
“我更需要成功,我更渴望功成名就,我更想做一番大事業,我更希望名垂青史……”高拱認真道,“我的決心更大。”
張居正詫異道:“何也?”
“我沒有兒子,除了成功,我別無選擇。”高拱說道,“實不相瞞,早在徐大學士還是首輔的時候,我就有預感,我未來的政敵只有你一個,說句狂妄的話,我壓根沒有把徐階當做政敵,李大學士亦然。”
張居正微笑點頭:“能做肅卿兄的政敵,居正何其有幸?”
“呵,你總是這樣。”高拱苦笑道,“表面圓滑,內心陰狠,表面不顯山露水,實則狠辣非常。”
張居正不置可否,認真道:“我的決心比之肅卿兄,不弱分毫。”
高拱沒抬杠,轉而問:“你覺得太上皇會如何反應?”
“不知道,不清楚……”張居正搖頭,“太上皇太高深,太莫測,太難以揣摩,太強了,如皇上也如太上皇……便也輪不到你我了。”
高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:“這官啊,越做越難做,未來你我怕是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“哈哈……肅卿兄過慮了。”張居正說道,“未來無論你我誰去誰留,只要一心為公,都可功成身退。”
“哦?為何啊?”
“大明不會有兔死狗烹!”張居正語氣篤定。
“怎么說?”
“因為大明的帝王不一樣。”張居正輕笑道,“英宗、憲宗都可以對中宗大度,跋扈如楊廷和,囂張如楊慎,又有誰遭清算了?”
“肅卿兄不妨好好想想,如果一心為公之良臣落得凄慘下場,今日李首輔也不會這般激動,這般暴怒了,不是嗎?”
張居正說道:“大明沒有寒了忠臣之心,帝王亦無虧待過賢良之臣。”
高拱蹙眉沉思良久,微微點頭……
大高玄殿。
李春芳風風火火地趕來,卻見父子正心平氣和的下棋,不由生出‘皇帝不急太監急’之感。
“臣李春芳,參見太上皇萬歲,皇上萬歲。”
“免禮。”朱載坖輕輕擺了擺手,繼續執棋落子,一邊問道,“何事啊?”
李春芳瞧了黃錦一眼,道:“大事。”
黃錦知趣地退出大殿。
李春芳深吸一口氣,這才將高張的“狼子野心”和盤托出。
說完,李春芳不看皇帝,先看太上皇。
不料,太上皇沒有一點反應,就跟沒聽到似的,還在專心下棋。
朱載坖就沒有父皇的心境,眉頭深深皺起,略帶憤怒……
良久,
“朕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