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皺起小眉頭,思考良久,問道: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明理是完成作業,讀書是完成作業的方式方法?”
“這不是蠻聰明的嘛,哪里笨了?”李青含笑頷首,“拿認字來說,同樣的字可以出現在經史子集中,也可以出現在插畫中,若覺前者乏味,選擇后者也是可以的嘛。”
小家伙眼睛一亮,可很快,眼神再次茫然。
李青知道小東西就差一層窗戶紙了,不過,他并未替小東西捅破,只是讓這層窗戶紙更薄弱……
李青想了想,問:“適當的活動,對身體有好處,對吧?”
“嗯。”小東西點點頭。
“跑步是活動,散步也是活動,你嫌跑步太累,你完全可以選擇散步啊,等散步這個動作提升了身體素質之后,再去嘗試跑步,你或許會發現,跑步沒那么累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朱翊鈞突然說道,“就是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事,嗯……也不對,是,是把一件事拆分開來,先找到一個難度較低,又喜歡的角度為切入點,等本事上來了,更高的難度也沒那么高了,也不會那么排斥了,然后……再去尋找一個自己喜歡的方式,再去做……對吧?”
“對極了。”
李青以此延伸開來,說道:“還拿鍛煉身體舉例,你想鍛煉身體卻怕累,這不可恥,這是人性,不要去強行對抗人性,要以人性對抗人性……”
“具體怎么解決呢?”
李青自問自答:“首先,我們要明確鍛煉身體的目的是什么,你說,是為什么?”
小東西說道:“為了養生,為了身體強壯,為了延年益壽。”
“不錯,這是本質,弄懂了本質就好辦了。”李青說道,“跑步太累,那就散步,散步也累,那走兩步停下也無妨,雖然只走了兩步,可兩步也能給你帶來一定的正向回饋,不是嗎?”
小家伙問:“那我要是這兩步也懶得走呢?”
“……說明你是能躺著不坐著,能坐著不站著。”
“那豈不是……無可救藥了?”小家伙撓著頭問,“這種情況下咋辦啊?”
“喜歡躺著的你,莫說跑步,散步,走兩步都可能會讓你知難而退,可若只是簡單的坐起來呢?”
“同理,喜歡坐著的你,站起來就是成功……”
“可我要是就只喜歡躺著,就是怎么也坐不起來呢?”朱翊鈞似乎杠上了,一味拉低下限。
李青卻罕見的耐性十足,說道:“簡單,尋找能讓坐起來的驅動力,比如一個令你喜歡,卻只能坐著才能玩的游戲。”
“這個游戲是什么?”
“這個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了。”李青說。
朱翊鈞陷入思索……
良久,
“先生的意思是做一件事,要從易到難。這期間,要尋找,亦或說培養與之匹配的興趣愛好,讓自己喜歡上去做這件事,或者說是讓自己先喜歡上做這一件事的一部分,哪怕最后也沒做成,也一樣能有收獲。”
朱翊鈞沉吟著說,“就比如,我最終也沒能克服自己的人性去跑步,可我喜歡上了散步,于我而言便是成功,哪怕我只克服了躺著、坐著,也是一種收獲,對吧?”
李青微笑頷首:“這么理解沒錯。”
“這樣會不會太……太慣著自己了啊?”朱翊鈞有種負罪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