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的時候更輕松些。”朱翊鈞撓撓頭說,“我凈想事兒了,全然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。”
李青笑著說:“想事是一方面,不再想著回來的路途也是一方面,不是嗎?”
朱翊鈞怔了怔,道:“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說說看。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,先定一個階段性,容易完成的目標,對吧?”
李青不置可否,反問:“你可行嗎?”
“嗯……,這個也有點難唉,我還是沒辦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高山峻嶺。”朱翊鈞頹喪道,“道理我懂,可我……就是做不到。”
“呵呵……倒還挺誠實的嘛。”
“李先生又取笑我。”小家伙有些郁悶,也有些傷心,“我是不是……很差勁兒啊?”
李青失笑搖頭。
“可我明明知道……卻做不到。”
“人都這樣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朱翊鈞癟著嘴,一臉難以接受,“我堂堂儲君,竟然……竟然是個凡人?”
李青:
小東西的思維邏輯太跳脫,李青竟一時也沒跟上。
不過,小家伙是真的傷心了,甚至失去了斗志,小臉兒再無自信昂揚之色,滿心的頹然與氣餒,蹲坐在石階上,雙手抱膝,腦袋垂的低低的,小肩膀聳動……
見此一幕,李青沒由來的想——這廝莫不是遺傳了朱厚熜的矯情?
這時,李雪兒從廂房出來,一見這場景,不禁問:“你又打他了?”
“什么叫我又打他?我就沒打過他……”李青沒好氣道,“喏,宮里的糕點,小東西給你帶的。”
李雪兒接過,故意說道:“太子殿下果然是信人,說到做到。”
小家伙卻跟沒聽到似的,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李雪兒不禁擔心起來,問道:“太子到底怎么了啊?”
“也沒什么,只是認識到自己沒想象中的那么優秀,一時接受不了……”李青好笑道,“就是太嬌氣,太脆弱。”
“你嬌氣,你脆弱……!”朱翊鈞猛然抬頭,小臉掛著淚痕,竹筒炒豆子似的一通說……
李雪兒搶在李青發飆之前,輕聲說道:“要不我哄哄?”
“不用哄,你去吃東西吧,交給我便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別再打他了。”李雪兒不放心的說。
李青惱火道:“我就沒打過他。”
李雪兒:“……好吧。”
李青坐在小東西邊上,悠然道:“怎么,這就要放棄了嗎?”
“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什么是激將法?”小家伙瞪著大眼睛,表情憤懣。
“哈哈……你這也不普通嘛,一般小孩兒可不知道什么是激將法。”
朱翊鈞情緒又低落下來,悶悶道:“你別安慰我了,我知道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。”
“那你說說看。”
“朽木不可雕也,孺子不可教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