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東西一下急了,忙道:“國帑的錢也不是花一分少一分,先生你這樣是不對的,朝廷有財政收入,我也應該有才對,不然,這實踐就脫離了現實。”
李青啞然失笑:“嗯…,這個理由挺充分的。”
“先生這是同意了?”朱翊鈞驚喜,不等李青作答,便緊跟著道,“那就這么定了。”
李青沒與小家伙計較,只是道:“掙錢可沒有花錢容易,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小東西怕李青反悔,當即應下。
李青點點頭,不再多說。
文華門,國師殿。
朝會剛散,朱載坖蒞臨于此,召集內閣三學士。
以前的朱載坖很享受三員大將去揣測他的心思,相互不對付,之前默許高張相互斗法,也是緣于此,可昨日聽了李青一番良言,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樣是不對的,太內耗臣子,也太內耗朝廷了。
誠然,如此能起到制衡的效果,可他似乎并不需要玩制衡,父皇健在,永青侯青春不老,兒子也在茁壯成長……
再追求于制衡,便是落了下乘。
朱載坖上來便開誠布公,直接明確了大明發展路線。
“隆慶一朝,不求開疆拓土,只求完成嘉靖朝未能全部實現的政治主張!”
“?”
“??”
“???”
如此大的轉變,令三人摸不著頭腦,一臉茫然。
明明前兩日皇帝還干勁兒滿滿,說都隆慶五年了,要做些屬于隆慶朝的功績,這會兒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強如內閣三學士,也實在想不出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都是人精,既然想不明白,不表態便是最正確的選擇。
朱載坖等了半天,也沒等到下文,只好先打消他們的顧慮。
“太上皇御極四十載,文治武功何其大也?大明何其盛也?打江山難,守江山也不易……”
“父皇英明神武,遠非朕能及也,一味的擴張并不可取,守住、守好父皇創下的基業,才是第一要務……”
巴拉巴拉……
三人靜靜聽著,雖還不明白皇帝為何會有如此轉變,卻相信了皇帝不是無的放矢,不然,皇帝兒子萬不會拿太上皇父親說事。
三人默契的躬身行禮,道:“太上皇乃千古圣君,皇上亦是圣主明君。”
朱載坖聽慣了這些套話,并無心緒波動,反而是三人的放松戒備,令他大感輕松。
殊不知,三學士也大為輕松。
嘉靖實在太強了,能干的,不能干的,都干了,簡直不給后來人留余地,更要命的是隆慶自登基起,就一門心思搞大事,力求搞出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的國策……
這著實為難了他們。
朱載坖舒了口氣,說道:“自今日起,三位愛卿就不要把精力放在改制革新上了,基于現有的國策去執行,去修正,去高效運行……這便是朕之所求,終隆慶一朝,不再更改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三人再行禮,這次更發自肺腑。
見他們如此模樣,朱載坖更覺自己先前錯的離譜,嘆了口氣,說道:“三位愛卿可有良策諫言?”
高拱率先發言:“稟皇上,臣有本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