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連忙起身跑上前,恭敬行禮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“免禮。”
“謝父皇。”小東西有些忐忑,訕訕道,“父皇日理萬機,怎么有空來看兒臣啊?”
說話間,目光瞟向李春芳。
李春芳淡淡道:“今日上午殿下之行為,臣已如實稟明皇上。”
你個小人……朱翊鈞氣苦不已,嘴上卻道:“父皇不要聽信李大學士一面之詞,這幾日李先生講的可認真了,兒臣也學的認真……進步可大了呢。”
“怕不是摔泥泡的本事進步可大了。”李春芳就是來找回場子的,自然不慣著。
文官發起火來連皇帝都敢直接罵,何況是太子,李春芳已經很克制自己了。
來之前,高拱、張居正也得悉了詳情,自然不愿步上午的李首輔后塵,于是統一戰線,一致對外。
高拱說道:“古諺云,亡羊補牢,為時不晚。殿下如此,可不太好。”
張居正也道:“對皇上,殿下要誠實才是。”
朱翊鈞又憤怒,又無助,見李青似無為他說話之意,急道:“李先生,你快說句話啊。”
“這有什么好說的?”李青平靜道,“何須我為你說話,這幾日學習成果,會為你說話,讓你父皇檢驗一下便是了。”
“檢驗……”小東西忙拿起默寫的千字文,道,“父皇,您看,這是兒臣剛寫的,墨跡還沒徹底干透呢。”
朱載坖接過大致掃一眼,不由神色訝然,“你都會寫全文了?”
“是的呢。”小家伙驕傲的不行,讓父皇看小手、袖口上的墨跡,“兒臣一筆一畫,一個字一個字寫的。”
朱載坖露出欣然之色,轉而看向李春芳,道:“李卿是不是看錯了,這怎么看也都是墨點,而非泥點。”
“就是就是,哪有什么泥點。”小東西連連附和。
李春芳悲憤道:“皇上,臣親眼看到太子殿下玩泥巴,滿身滿臉的泥點……”
接著,矛頭直指李青,“殿下說謊,定然是永青侯教的。”
千錯萬錯,君父沒錯,儲君也是君,李春芳不好說太子品行不端,只能往李青身上潑臟水。
李青理解,可不代表他大度,當即把眼一瞪,冷冷道:“你是不是皮癢了,竟敢栽贓與我?”
“吶吶吶,皇上您看,您還在這兒呢……”李春芳大吐苦水,“您是不知道上午那會兒……”
話沒說完,便見一本書冊迎面襲來,躲都躲不及。
李春芳駭了一大跳,可待書本砸到臉上,卻是軟綿綿沒什么力道,他本能的接住下墜的書本,瞥見一角內容,卻是身子一僵。
——西游釋厄傳。
李春芳明白,這是永青侯的最后通牒,再逼逼賴賴,就他揭老底。
一本禁書算不上天大罪過,可卻會敗皇帝好感,小老李權衡利弊,還是認了慫……
注:取自貞觀政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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