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
李春芳的理智再次戰勝憤怒,他長嘆一聲,問:“侯爺,您都淡出廟堂了,這般……又是何故?”
“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,為了大明的百兆生民。”李青說。
不讓我說,你說,你可真行……李春芳咬了咬牙,破罐破摔道:“既如此,你何不再入廟堂?”
李青啜了口酒,把玩著酒杯說道:“現階段我不再入廟堂,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,大明的百兆生民。”
“合著怎么都是你有理唄?”李春芳發誓,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。
李青笑了笑道:“實在氣不過的話就去找皇帝,找太上皇,亦或,你能勸動太子跟你回去,否則還是接受現實為好。”
李春芳實在沒了招兒,只好打起感情牌,嘆道:
“我說本家啊,事情不是你這樣辦的,我當然相信你是好心,可個人的想法大多時候并不十分正確,連九五至尊的天子,都還聽言納諫呢,何況是你?”
李青默了下,說:“我是霸道了點兒,可我真沒辦法相信你們。”
“眾人皆惡,獨你良善?”
“當然不是!”
李青說道,“只是無數個體進入同一個整體之后,會不可避免的降智,妥協,內耗……如李首輔你可以做到說一不二,我不介意放權與你,可你做不到啊。當你為了一舒胸中抱負,不得不顧及下面人的感受、利益時,這胸中的抱負,多半也就變了味道,除非你足夠豁得出去,可你并不具備這樣的品質。”
“呵,下官不敢茍同。”
李青無所謂道:“隨便你吧,你愿意留下便留下,不愿意也不勉強。”
“永青侯就想這么把我打發了?”李春芳氣郁道,“你是強,可我也不是面團捏的!!”
唯有真正面對永青侯時,才能真切體會到,永青侯的氣人本事究竟有多強。
簡直恐怖如斯!
李春芳從不是暴躁之人,就心性而言,自詡甩高拱十條街,可今日的表現……也沒比高拱強哪兒去。
不過李青也沒生氣,招呼道:“菜都涼了,快吃飯吧。”
“永青侯自便就是。”李春芳氣都氣飽了,哪里還有胃口。
李青不勉強,招呼小東西道:“這就是午飯,多吃點兒。”
朱翊鈞咕噥道:“不咋好吃。”
李春芳:“?”
……
吃過飯,李青起身去了東廚,為李雪兒做面,把‘舞臺’交給了李春芳。
李春芳分秒必爭,立即取出備好的書本,開始講學……
朱翊鈞不勝其煩,只覺耳邊嗡嗡響,瞌睡的不行,哈欠連連。
努力堅持了兩刻鐘,小東西再也忍不住,托著下巴的小手一松,趴在石桌上便要沉沉睡去。
“殿下,殿下,快醒醒,這不是睡覺的時候,您再這樣,臣可要稟明皇上了。”
小家伙憤憤抬起頭,氣道:“你們這些人,除了告狀還會什么?”
“如殿下認真聽課,臣等又豈會告狀?”李春芳一直憋著火,態度也稱不上多恭敬,“殿下要虛心端正學習態度才是。”
朱翊鈞哼哼道:“李先生講課,本宮就不困,難道你不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