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有點害怕,有點激動,有點興奮……
周身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元氣托舉著,軟綿綿,卻讓人踏實,真的好像在騰云駕霧。
小東西環目四望,附近一座座院落,一條條小巷盡在眼底,離中午還早,一個個小家都很冷清,小巷子里倒是還算熱鬧,還小孩子追逐嬉戲,做游戲……
小家伙突然想扯開嗓子大喊一句,讓那些小屁孩兒都瞧瞧,可又不太敢,怕這一嗓子下去,就會從這種玄之又玄的玄妙狀態中脫離出來,然后從云端跌落……
朱翊鈞往下瞧了瞧,頓時兩眼發暈,激動和興奮盡去,濃濃的恐懼填滿心間,小臉煞白。
這么高……要是摔下去,還能活嗎?
其實也沒有多高,只有三丈多點兒,可長度和高度給人的視覺沖擊力是截然不同的,何況,完全沒有著力點,且小家伙太小了……
李青沒再讓他扶搖直上,一是怕嚇壞了他,二是再高的話……就沒辦法精準運用真氣穩穩托住他了。
自己飛和讓別人飛,難度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能如此這般,主要是因為小東西還小。
當然了,李青不計后果的話,讓小家伙再沖高數丈都不是問題,也就是一拳的事兒,只是那般就包死不包活了。
那股無形的元氣逐漸弱下來,小東西一點點降落,循序漸進地‘矮’了下來……
沒一會兒的功夫,小東西重新腳踏實地,卻是久久無法回過神兒。
一邊,李雪輕聲說:“這樣真的好嗎?”
“早晚都會知道的,早點知道沒什么不好,早知道更好引導。”李青輕嘆道,“唉,朱厚熜就是知道的晚了,要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秘密,一開始就知道無法長生,也不會在相當長的時間內,于患得患失間內耗自己了。當然,責任在我,是我圖一時輕松,故意誤導他……”
李青吁了口氣,道:“事實證明,偷懶并不可取。”
“可這樣……你會很累啊。”李雪兒說。
“不見得。”李青輕輕搖頭,“現在的小家伙還是一張白紙,還未潑墨,引導起來并不難。”
小家伙還處在震撼中,一遍遍低不可聞的重復著:“我飛了,我飛了……”
“啪——!”
一巴掌拍在腦門上,朱翊鈞不受控制的矮了下腦袋,同時,也回過神來,立時激動的不行。
一會兒指指天上,一會兒指指自己,阿巴阿巴好一會兒,才總算說出話來:“我飛了,我剛才飛了……”
李青笑問:“刺激不刺激?”
“刺激,太刺激了……”小家伙兒小雞啄米似的狂點頭,接著,他總算回過味兒來,驚愕道,“是你,是你讓我飛起來的?”
“你以為呢?”
朱翊鈞大眼睛寫滿了震驚,喃喃道:“你真是仙人?”
“你以為呢?”
朱翊鈞沒說話,可從他的神態不難看出,他已經相信了。
許久,
小東西總算平復了幾分,問道:“先生,您真是洪武年間的那個永青侯?”
李青啞然失笑:“你聽說過我的故事?”
“沒咋聽說。”
小家伙耿直地搖搖頭,悻悻道,“我只知道有這么個人。”
到底也才五歲,遠未到熟讀祖宗實錄的時候,且李青人緣太差了,也太遭人恨了,沒人會主動在儲君面前提起這個權臣。
朱翊鈞知道洪武永青侯,還是無意間聽到父皇抱怨,追問了兩句,從父皇含糊其辭的話中,了解到大明還有另一個永青侯……
若沒有剛才的非凡經歷,小東西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二人劃等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