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預防未來戰爭。”
“海上的戰爭?”
“不錯!”李青說道,“這一戰肯定會打響,且規模遠超你之想象,大明強的是戰船,是火器,卻非武德。想當年太祖大戰陳友諒,艦船不如對方,武器不如對方,卻依舊大敗了陳友諒,陳友諒使了昏招兒不假,可這也從側面說明,一味的迷信武器,并不可取。”
“我大明士卒比不得西方?”
“是!”
李青相當尖銳的說,“西方海盜橫行,諸國生存在殖民與被殖民之中,物競天擇,優勝劣汰……我們拿什么比?”
見朱載坖似有不服,李青說道:“蒙古在鐵木真那會兒可謂是打遍天下無敵手,可到了元順帝,黃金家族成了什么樣子?”
“這不是一碼事。”朱載坖說。
“只是打個比方,方便你理解。”李青說道,“明初帥才如云,徐達、常遇春、李文忠、藍玉……可如今我大明又有誰人?士卒沒有歷經血雨,主帥沒有大規模戰爭經驗,如再不練兵,未來戰事一起,如何應對?”
朱載坖皺眉道:“你怎就如此篤定會有大規模戰爭?”
“因為佛郎機的殖民化發展,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這個理由并不充分。”朱載坖說,“佛郎機強大的時候都不敢與大明一戰,衰落了又豈敢?”
李青說道:“這不難理解,強大的時候不需要,衰落的時候想掙扎。”
又要花錢,好不容易省出一點預算……朱載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今日來,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……
“只是掙扎……當不用太多預算吧?”朱載坖戰戰兢兢地問。
李青正色道:“生死存亡之際,定不遺余力,戰爭規模絕不會小了。”
朱載坖沉吟著說:“我不問,你不說,我問了,你才說……這是否說明,還遠沒到那時候?”
李青苦笑點頭:“可以這么說,不過……戰爭具體什么時候爆發,誰也不能確定,提前準備著總沒壞處,你是皇帝,當清楚許多時候統治者一拍腦袋戰爭就開始了,如昔年英宗,從決定用兵到御駕親征、再到戰事開啟,總共也沒用一個月。”
朱載坖沉默。
良久,
“父皇知道嗎?”
李青頷首:“許久之前,我就與他說了。”
朱載坖嘆了口氣,輕輕點頭:“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,雖錯過了第一代帥才,卻趕上了第二波,與太宗招降過乃兒不花,與藍玉橫掃過北元王廷,也親歷過靖難之役,又做過那么多次的監軍……這個帥才非你莫屬。”
既然不能把傳家寶留在身邊,那便可勁兒去造吧,反正李青耐造,又用不壞……
“我不適合。”
朱載坖不滿道:“你要是不適合,那天下間誰敢當仁不讓?”
“首先,海陸戰爭不可同日而語;其次,我沒有帶領水師的經驗;再有,我的秘密還不能全天下曝光。”
“現在知道的就少了?”朱載坖咕噥了句,不再勉強。
不是被說服了,而是他覺得李青還有更大的用處,比如:搞錢。
李青太能花錢了,可搞錢也是一把好手,大明財政開支如此龐大,是因為李青,大明財政如此龐大且沒有崩潰,還是因為李青……
朱載坖問道:“大明已然是債臺高筑,對漠北融合的開支預算是砍了一半,銀鈔也初步輸出了海外,可總體來說仍是處在入不敷出階段,戰爭最是燒錢,猶以海上戰爭為最,大多都是火器的對拼,真若被你言中,這么大的財政缺口怎么補?”
“到時候我會想辦法。”李青說。
朱載坖目光灼灼:“永青侯此言,極度缺乏信服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