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轉移了話題:“對二人的矛盾,朝堂如何反應?”
李春芳松了口氣,說道:“多數人認為高肅卿是公報私仇,當然,對張太岳也是一樣,認為他是為報答徐大學士。”
“拋開情緒,主觀上,認可誰的更多?”
“張太岳。”李春芳說。
“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李春芳苦笑道,“下官雖是首輔,可也與他們是同僚,下官怎么能站隊其中一人呢?解決問題才是下官這個首輔該做的,侯爺您說是不?”
什么叫不粘鍋?
這就是了。
李青沒有強逼,只是說道:“據我了解,高拱確是個性情之人,不過,他與徐階也算不上深仇大怨,何至于此?”
李春芳默了下,說:“其實,高肅卿也并非是公報私仇。松江府徐家……一般人鎮不住啊,高肅卿讓海瑞去,也是基于此。”
頓了頓,“不過之后的事,的確讓高肅卿性情了。”
“徐階向張居正求援了?”
“睿智無過侯爺。”李春芳嘆服,“對此,高肅卿震怒非常,認為辭了官,還了鄉,頤養天年才是正經,再插手朝政……不可原諒。”
李青微微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聽到這兒,他全明白了,也有了明確的是非判斷。
李春芳問道:“不知侯爺……?”
李青說:“高拱沒有錯,海瑞也沒有錯。”
李春芳一怔,眉頭不自覺皺起,試探著問:“敢問侯爺高見。”
“這還用說?徐家兼并是真,徐階以退休之身插手朝政,亦是真。”
“可是侯爺,如若真照海瑞那樣搞……對百姓就好了?”
“難道不好?”李青嗤笑道,“是徐家需要工人,而不是工人需要徐家,此其一;徐家壟斷資源,看似造福一方百姓,實則沒有徐家的壟斷,百姓本可以得到更多,此其二;農作物明確化、規模化的種植,非是建立百姓的利益基礎上,而是徐家的利益基礎上,且此舉儼然實質性控制了松江府大多百姓,說是國中之國也不為過;此其三。”
李青淡然道,“三條罪累加,朝廷抄了徐家都不為過。”
“說什么對百姓未嘗是好事……搞笑!”李青冷哼道,“就算是徐家倒了,百姓的蠶絲,棉麻一樣有銷路,沒有徐家的壟斷,可以賣更高的價。”
“較之松江徐家,金陵李家的產業更大、更廣,可李家有像徐家那般搞兼并、搞壟斷嗎?”
李青冷然道:“我這人很少武斷,不過就此事我可以武斷的說,徐家的棉麻、蠶絲成本,要遠低于李家。”
“與民爭利倒說成了造福一方,呵,徐家可真會往臉上貼金,朝中官員可真會給資本家包裝,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……”
李青口吐芬芳……
李春芳啞口無言。
半晌,
李春芳干笑道:“侯爺,下官今日來,非是要爭個對錯,而是盼望著您能出面調和一下高張的矛盾,松江府之事……相比九州萬方,孰輕孰重,您比下官清楚。”
李青斜睨了他一眼,道:“你內心深深處偏向誰,你清楚,我也清楚,提醒一下,這樣不好。”
“呃……下官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