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也是替李青問的,自打他身子骨徹底不行了,李青就沒再去管過其他事,整日都是朱宅、侯府兩頭跑。
李寶說道:“趙巡撫都是心學、儒學、理學摻雜著來,從不一味的講心學,進度方面十分緩慢,卻勝在扎實,步子邁得很穩,一步一腳印,就目前而言,還沒有跑偏的跡象。”
頓了頓,“不只是國子監,雞鳴寺那邊兒也一樣,現在都不用李家刻意宣傳,數百里之外的富紳地主,都有不少特意跑來聽學……”
朱厚照緩緩點頭,笑著說道:“看來這個趙貞吉,還真懂心學了,不容易啊……”
是不容易,讀懂心學不容易,以正確的方式展開心學更不容易。
李青抿了口冰鎮果酒,說道:“操那么多心干嘛,好好珍惜你的時光才是正經。”
“好心當作驢肝肺了不是?”朱厚照不滿道,“我這不是想讓你安心一些嘛,真的是,枉我煞費苦心……”
朱厚照的聲音越來越小,漸漸睡著了。
李雪兒嘆了口氣,朝李寶道:“推你朱爺爺回房休息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青知道朱厚照現在的狀況,說道,“一動他就醒了,就這么睡吧,反正他也睡不了多久就會醒來。”
聞言,李寶抬起的屁股,又坐了回去。
李信突然說道:“人固有一死。”
然后,就沒了下文。
李雪兒不是滋味的笑了笑,道:“還以為你有什么長篇大論呢。”
李信尷尬道:“武將都這樣。”
李青輕聲安慰道:“不說我,你小姑也經歷了太多,不用憂心什么,放寬心,我們看得都挺開。”
“嗯。”
李信突然覺得有些矯情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低下頭,接著,困意襲來,不一會兒,也睡著了。
趁著空檔,李青給二人分別渡了一股真氣,然后說道:
“接下來的時間,我就住在朱宅了,這邊若是有事,立刻去朱家找我。”
李寶一驚。
李雪兒神色一黯。
“祖爺爺,我去跟姐夫說一聲吧?”
“嗯,也好。”
李寶嘆了口氣,起身離去……
李雪兒望著滿院景色,輕聲問道:“大侄子怎么選的?”
“留下。”
“留下……”李雪兒點點頭,一時也沒了下文,好一會兒,冒出一句,“我還能活。”
李青失笑點頭:“真沒你想象那么脆弱,早就習慣了。”
李雪兒默了下,問:“你相信來生嗎?”
李青略一遲疑,頷首道:“相信!比任何人都相信!”
“總歸還是會再見的。”李雪兒說,“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,一百年,兩百年……終有一天會再見的,都會再見的。”
李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:“我也這么覺得。”
見他不似作假,李雪兒總算是放下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