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嘖嘖道:“我年輕那會兒啊,可比你們會玩兒,這時節,在奉天殿廣場前溜冰,抽冰陀螺……”
眾人聽著,心說:“其實你這會兒也比我們會玩兒,只是實力不允許罷了。”
人老了就是喜歡懷舊,灑脫如朱厚照也不例外。
“記得我還是孩子那會兒有一年下雪與憲宗一起打雪仗……當時啊,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冷,就跟個小火爐似的,用不完的力氣……那會兒太小,還不懂事,自己不覺累,便理所當然的認為爺爺也不累,對爺爺口中的‘爺爺老了’很不以為然,只當是不想跟我玩兒的借口,現在自己到了這份兒上,才總算切實體會到,歲月它真不饒人啊……”
幾人默默聽著。
朱厚照嘆了口氣,道:“其實老不可怕,死也不是那么令人恐懼,可是啊,總歸是不舍……還是你們這些個小輩兒好,還有很長的時間,還可以見識更美好的事物,真令人羨慕……當初憲宗就是這么羨慕我……”
李青說道:“你怎么也矯情起來了?”
“都這會兒了,你就別擠兌我了。”朱厚照翻了個白眼兒,“我這也算矯情,京師那位就是個妥妥的娘兒們。”
李雪兒無語:“咋覺得被針對了呢?”
“啊?哈哈……”
朱厚照樂不可支。
其余人也不禁泛起一抹笑,憂郁的氛圍為之一緩。
“去去去,”朱厚照打發三個小輩兒道,“你們這個年紀,就應該去跑,去跳,去肆意人生,裝什么深沉……打雪仗去,對了,下手黑一點,別娘們兒唧唧的。”
我不就是個娘們兒嗎……李鶯鶯也覺被針對了。
不過,朱爺爺(大伯)都發話了,三人也只好照辦。
于是乎……
“小寶,雪球要照臉砸才過癮,你給姐夫洗把臉。”
“我說大侄子,你扭捏什么呢?對小舅子客氣個什么勁兒,往他脖子里灌啊……”
“李丫頭,你就看著你兄弟被欺負啊?哎哎哎……兄弟歸兄弟,相公才是真愛……”
三人玩雪,朱厚照玩人。
三人精疲力竭,朱厚照樂此不疲。
這一通鬧騰……
午飯并不豐盛,主要是吃不了,菜肴熟的過分,也失去往日的‘色’,肉都快給燉成肉沫了。
不過味道還可以,也方便消化吸收。
無論是朱厚照,還是李信,這個階段的他們已經沒什么口腹之欲了,李青便將重點放在了飲食均衡上面。
吃飯不為吃飯,只為給聊天敘舊增加氛圍……
好漢也提當年勇,趁著聚餐之際,朱厚照將當年對陣韃靼小王子的事,拿出來又說了一遍。
在稍加修飾之下,威武大將軍的赫赫威名,更是名不虛傳。
李青沒拆臺,三個小輩兒也會捧哏,氣氛活泛熱絡,不大的院落不時響起郎朗笑聲……
直至午時末,聚餐才結束。
一行五人離去,小院兒冷清下來,只剩李青和李雪兒。
李雪兒躊躇半晌,還是說道:“生死大事,容不得兒戲,這不是其他事,真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來。”
李青不置可否的笑笑道:“你不是他,不能以己度人。”
“可按他說的……太胡來了啊。”李雪兒說道,“雖然他不正經,可他卻是正兒八經的皇帝,雖然他性格跳脫,可就論做皇帝這塊,也絕對算得上有為之君,天子自當有天子的禮制……”
姑侄倆經常斗嘴,可在這種級別的事上,作為長輩的李雪兒,哪能任由大侄子胡來。
李青理解。
“好了,你也別過于憂慮這件事,這廝就是這樣兒,興許明個就變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