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這樣?”
“還能怎樣?”朱厚熜好笑道,“錢是好東西,不過啊,錢本身并非財富。”
瞧您這話說的,您好歹還有過‘花不完,根本花不完’的時候,我呢?我一登基就是‘不夠花,根本不夠花’,偌大的大明朝,沒有盈余不說,竟還赤字,我容易嘛我……朱載坖一肚子槽沒法吐,甭提多郁悶了。
錢是男人腰,沒錢幾,硬不起來啊。
朱載坖很想舉起鐮刀,來個橫掃千軍如卷席,一口吃到飽,奈何,他不能那樣做,也做不到。
最終,只好說道:“兒臣想去了解一下李家近況。”
朱厚熜當然知道兒子的目的,點點頭道:“凡事要有度,過猶不及。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
……
事實證明,皇帝還真就是萬金之軀。
李寶只見了一面當今皇帝,李家便要每年多出五十萬兩白銀。
心疼倒是沒多心疼,就是有些小郁悶。
其實,這一百五十萬兩也不白給,即便是兼顧到其他商紳的利益,李家也能輕輕松松在與日本國貿易上賺回來,無非是白忙活罷了,非是純虧。
會議總共就開了一天,上午商討出價格,下午朝廷便頒發了最終定價,并頒發了證書。
諸多商紳立下字據,拿著朝廷頒發的經營許可證,便各自忙去了。
李寶也沒多留,只是臨走時與下人一起收拾了一下連家屯小院兒,便踏上了返程……
金陵,欽差行轅。
海瑞也在開會,主要對象是地主。
這些人對海瑞之名早已如雷貫耳,接到通知,雖滿心抗拒,卻也不敢不來。
這些地主之中,不乏達官顯貴之家,如商紳一樣,場面上都自稱小民,極力撇清官方背景。
當然了,主要還是因為金陵地主碰上的是海瑞,江南商紳碰上的是朝廷。
要是對象是同行,亦或真正的小民,那他們就是另一副嘴臉了。
其實,無論富商,還是地主,但凡有一定體量的,絕大多數的家族之中都有人做官,不是說家中沒人做官就成為不了富商、地主,而是家中沒人做官,大多數人做不大。
“今日勞煩諸位蒞臨所為何事,想來諸位也都清楚。”
海瑞沒有廢話,直接道,“清丈田畝是朝廷的國策,是皇上的旨意,諸位當全力配合才是!”
海瑞掃視一周,難得開了個玩笑,說道:“總不會有人想抗旨吧?”
許是他不會開玩笑,又許是這個笑話太冷,以致于沒一個人吭聲,場面極度尷尬。
海瑞也不覺尷尬,清了清嗓子,淡然說道:
“昔年淳安之事,想來諸位都知道,可諸位應該不知道,何以演變成那般。”
這是什么意思?
在為魚肉我們做鋪墊?
果然啊,這廝果然是沖我們來的……眾多大地主微微變色,心中罵娘。
這些人的家族之中,不乏有五品以上的官員,甚至個別都是勛貴之家。
真要說,一個舉人,一個縣丞,遠不至于讓他們心生恐懼。但凡這個人不是欽差,不是海瑞,人群中鐵定會有人來上一句:
“,我你,你一個舉人……”
奈何,這個人就是海瑞,還是有著欽差身份的海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