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太激進了些,太……心急了些?”
李青嘆息道:“是激進,卻也是被動激進。”
胡宗憲默然道:“下官才疏學淺,眼略亦不夠長遠,只是眼下這情況……下官雖久不在京師,卻也多少知道今日之大明恰如烈火烹油,還望侯爺慎之。”
“嗯,會的。”李青微笑頷首。
胡宗憲暗暗一嘆,強擠出一絲笑意,道:“侯爺一路順風。”
“你也好好保重身體,你對大明的重要性,比之內閣大學士,只強不弱。”李青說道,“你要是垮了,于朝廷而言是天大的損失。”
“侯爺過譽了,下官會惜身的。”
李青笑了笑,轉身離去……
臺州,總兵府。
李青先一步見了俞大猷。
因為過不久戚繼光就要回來接班了,如此,省得他多跑一趟。
時下,俞大猷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齡,不過體態依舊強健,沒有丁點衰老無力的樣子,不愧是昔年與李青對掌,只退了一尺距離的男人,雖然李青留了手。
俞大猷一見李青,如見親人,那叫一個熱情:
“哎呀呀,永青侯可真是永青侯,這么多年過去,還是那般俊俏,嘖嘖嘖……”
俞大猷的夸人方式,一向別具一格,早在當年去西域時,李青就充分領教過了,自然不會生氣,只是有些無語。
簡單的寒暄之后,李青道明來意。
一聽說朝廷要讓他去幫著胡總督去以夷制夷,去打仗,俞大猷這個興奮啊,都要手舞足蹈了,連連道:
“還是胡總督懂我,胡總督夠意思……”
李青好笑道:“剿倭不也是打仗啊,不一樣嗎?”
“這哪里一樣,剿倭可太沒意思了。”俞大猷抱怨道,“倭寇也就那股子狠勁兒還行,戰力嘛,單體來說也不弱,可一打起仗來,基本都是各顧各的,別說陣法,連章法都沒有,跟強盜土匪火并似的,小戚又把兵士調教的太好,一點挑戰性都沒有。還是那群蠻子對我胃口。”
見李青黑臉,俞大猷訕訕找補道:“歸順大明的自然是自家人,沒歸順的……不就是蠻子嘛。”
李青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,轉而問道:“倭寇可猖獗?”
“也就還好吧。”俞大猷無奈道,“真要說打,倭寇便是再多一倍也不算什么,主要是……百姓好利,再加上剿倭剿的太好,百姓幾乎沒有受到切膚之痛,且狡猾的倭寇還慣會耍陰招兒,明理暗里的離間,搞得百姓都以為是我們阻礙了他們發財……”
俞大猷越說越氣,罵道:“這群刁民實在可恨,講道理不聽,殺又殺不得,實教人惱火。”
李青也有些無奈,正欲安慰兩句,
卻見俞大猷轉又一樂,幸災樂禍道:“不過現在好了,這難題又成了小戚的了,嗯…,這本來就是他的,我為他頂了這么長時間,夠意思了。”
李青無語的同時,又多少有些不悅,可思及俞大猷素來口無遮攔,且一向以武夫自居,跟他談政治覺悟無異于對牛彈琴,只好作罷。
“戰損比如何?”
“呃……這個……”俞大猷有些尷尬,“兵是小戚調教的,我使著多少有些不順手,自然不比小戚,戰損比大了些。”
李青忙問:“具體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