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只好將手中撥浪鼓放到孫子小手上,一邊咕噥道,“這么大了,走路還不利索。”
一邊,黃錦笑呵呵的打圓場:“主要還是穿的厚,等暖和了,棉襖棉褲移去,小殿下定然跑的飛快。”
小小的朱翊鈞撥弄著撥浪鼓,心情一下子美麗起來,似是附和黃錦的話,咿咿呀呀咧嘴傻樂。
朱厚熜也心情大悅,索性就由著他玩兒了。
轉眼瞧向笑呵呵的黃錦,揶揄道:“是不是李青回來了,很快就來京了,心情才這么好的啊?”
黃錦連連搖頭:“主要是因為過年心情才好。”
“主要因為過年,次要……便是因為李青了?”
黃錦訕笑笑,誠實道:“好些年沒見了,還真有些想了。”
“德性……”朱厚熜撇撇嘴,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打著給我烤薯的名義,暗地里搜羅了不少上品宣德薯。”
黃錦:
宣德薯可比米面便宜多了,就是能搜羅一窖,又能花幾個錢兒?
知道主子只是打趣,黃錦也不辯解,嘿嘿笑著說:“要不要給您和小殿下烤兩塊,嘗一嘗?”
“大過年的誰吃這個啊……”朱厚熜擺擺手,道,“這又不是宮里,你也一把年紀了,不要這么端著,站累了就坐著,困了就去歇著,我還真指望你伺候啊?”
黃錦呵呵笑道:“奴婢不困,坐著就成。”
說著,走到一邊拿來一個蒲團,做到小殿下前,逗弄他開心。
性格溫和的黃錦,長得也是慈眉善目,使得小家伙天然親近他,被逗得樂呵呵的……
朱厚熜看著這一幕,突然沒由來的想——要是時間再慢點就好了。
時間才不管他如何作想,它對任何人都不留手,一如既往地奔騰不息,不經意間從人指縫溜走……
一轉眼,就到了吃元宵的日子,隨著‘大過年的’離去,朝堂再次恢復‘活’力,
小小的朱翊鈞也開始承受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痛楚——啟蒙。
畢竟,他已經三歲了。
李青計齡法,在這時代不具普適性。
話都說不明白的小家伙兒,整日被一群老學究之乎者也的熏陶,熏得眼淚直掉……
金陵。
朱厚照、李信的調養暫告一段落,李青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都不會離開大明了,不過是去京師而已,說不上離別,眾人也談不上多么不舍。
李青只準備了一季兩套常服,以及一些散碎銀兩,背上包袱,朝眾人道:“忙完要忙的事,我就又回來了。”
眾人點頭。
李寶問:“祖爺爺,您這次打算在京師住多久啊?”
李青想了想,道:“短則個把月,長則兩三個月,最遲盛夏來臨之際,我就回來。”
“嗯,好。祖爺爺一路順風。”
李青微笑頷首,瞧向朱厚照和李信,說道:“閑著沒事兒多走動一下也是好的,遛個鳥,聽個戲什么的,別我一走,你們就整日窩在家中。”
“啰里啰嗦的,趕緊走吧。”朱厚照催促道,“早點去,早點回。”
李青做了個抬手欲打的動作,轉過身,走出院門……
考慮到朱厚熜的情緒,李青沒有順便領略沿途的民情,只一味的趕路,數日后,便抵達京師。
京師還是那樣的京師,繁華,熱鬧,卻透著一股子莊嚴和肅穆,沒有金陵的小資情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