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是憨憨這一脈普遍心態好的緣故,又許是上天雖奪走了這一脈的智慧,卻補償了這一脈的壽祿。
朱厚炳身體很硬朗,而且,再硬朗個二十年都不是問題。
九月底的交趾一點也不冷,只有清晨和晚上才略微有些冷意,晴朗的白天陽光和煦,暖意濃濃,比之大明春末夏初之際,還有過之。
亭子下。
朱厚炳擺上酒宴,為李青和表姑接風洗塵。
“先生這一次出海,可真夠久的啊。”朱厚炳舉杯笑道,“想來先生都迫不及待要回大明了吧?”
李青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下,一口飲了,這才說道:
“是急著回去,不過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,你身子骨還不錯,調理也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既然急著回去,那便回去吧,大明不比這邊,太晚可水面就要結冰了。”朱厚炳嘆息道,“大明這兩年發生的事,我也有聽說,先是太上皇傳位,后又聽說起了民亂,唉,如今大明尚如此,我現在壓力也很大啊。”
李雪兒奇怪道:“你有什么壓力?”
“這話說的……大明之富冠絕世界,江南之富冠絕大明,這樣都有人暴亂鬧事,我就是再沒心沒肺,又怎會不憂?”
李青失笑道:“不要什么都類比,凡事不能一概而論,大明有大明的國情,交趾有交趾的國情,只要你嚴格貫徹你祖上的治國傳統,交趾就不會出亂子。”
朱厚炳狐疑道:“為啥?”
“因為大明起亂子是有人……作妖。”
“誰作妖?”朱厚炳一奇,又一怒,“先生才離開大明幾年,就有人敢作妖了,當真其心可誅!”
李青:“……”
李雪兒:
李青轉移話題道:“你身子骨好著呢,其實也不用怎么調理,這樣,我以真氣加以針灸為你梳理一下脈絡,再給你開一溫養的方子,如何?凡事過猶不及,過于溫補反而不好。”
“成!”
朱厚炳爽快道,“我這身體倍兒棒,吃嘛嘛香的,調不調的沒關系,咱們時間還長著呢。”
憨憨這一脈就這點好,爽利的很,也沒那么多彎彎腸子。
李青含笑點頭:“李家在滿剌加、龍牙門等地兼并的土地,沒起什么亂子吧?”
“先生這話說的……”朱厚炳一臉狂妄,哼哼道,“想我這個交趾的漢王,除開大明,那也是響當當一號人物,有我罩著,滿剌加敢呲牙?至于龍牙門……我都不稀得多瞧它一眼。”。
不過,他的確有狂妄的資本。
借助大明開海通商的東風,以及在李青的斡旋下享受的朝廷政策,這百余年來,交趾得到了長足的發展。
現在的交趾,稱得上東南亞一霸!
為了避嫌,李家兼并的大多數土地,明面上都是交趾漢王兼并的,也基本都是漢王在看場子。
聽他這樣說,李青便也不再操心。
“費心了。”
“嗨~,先生這話就太見外了啊,都多少代的交情了……”朱厚炳滿不在乎的說,“我辦事,你放心。”
李青好笑點頭。
……
朱厚炳不似朱厚熜,沒那么多心眼兒,性格更是爽利,只用了李青七日時間,就表示可以了。
李青也沒跟他客氣,乘上自家商船,火速往大明趕……
冬至前夕。
李青終于回到了闊別許久的金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