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微微頷首:“下官明白,此次皆海瑞一人之過,辛苦戚將軍了。”
“你似乎并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?”
海瑞默了下,道:“還是有些愧疚的,不過我并不后悔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!”海瑞說道,“官吏鄉紳傲慢了太久,只以為百姓有活路,便可以隨意欺負,該改一改了。”
“我大明立國近兩百年,至今已歷十一帝,歷代皇帝能力強弱不同,國力提升也有所不同,可大方向上總歸是越來越好……”
海瑞嘆道:“近兩百年的發展,百姓理應過上更富足的生活,可富裕的果實,大多卻被這些地方上的鄉紳、官吏,給摘走了。倘若再如此下去,終有一天,將不再需要海瑞引導,將不再局限于淳安一地,百姓亦會造反,造鄉紳的反,乃至造大明的反。”
“當然了,朝廷可以鎮壓,可有一就有二,鎮壓一次,鎮壓兩次,隨著暴亂的擴大,朝廷收入定會銳減,進而陷入惡性循環……”
海瑞吁了口氣,苦笑道:“不瞞戚將軍,我從一開始,就預想到了這個結果。”
戚繼光怔然,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半晌,
“唉,如若永青侯在,或許能保你一命!”
海瑞詫然:“戚將軍也知道永青侯?”
戚繼光更驚訝:“海知縣也知道永青侯?”
大明不止一個永青侯,可二人都知道對方口中的永青侯是李青。
二人對視片刻,不約而同的露出笑意。
戚繼光惋惜道:“可惜,永青侯并不在大明。”
“如若海瑞能以一條命,換得大明諸多鄉紳的收斂,換得朝廷和皇上的警醒,死亦何惜?”
海瑞輕輕嘆息,“都說百姓愚昧……即便百姓愚昧,可愚昧也是一種力量,恐怖的力量,歷來王朝覆滅,無不是最底層的百姓出力最大,我朝太祖亦是布衣出身,可現在……似乎所有人都忽略太祖是布衣出身了。”
這話什么意思,戚繼光自然明白,不過他并不想深談,揶揄道:
“怎么,以為自己死到臨頭,什么都不避諱了是吧?”
海瑞笑了笑,不作解釋,他躬身一揖,請求道:
“暴亂雖被平息,但百姓還需安撫,還請戚將軍給予下官方便,讓下官安撫百姓,以防再生暴亂。”
戚繼光頷首:“朝廷還沒治你的罪,你現在還是知縣,知縣行知縣職責之事,本官自不會干涉。”
“多謝戚將軍。”海瑞又是一揖,轉身便走。
“海知縣留步!”
海瑞止步,回頭望他。
戚繼光沉吟了下,說:“你可能還不知道,朝廷已經派錦衣衛指揮使,就你魚肉鄉紳,就我放縱于你,就沈巡撫僭越,展開了調查。”
海瑞不以為意,他都做好檻送京師砍頭的準備了,哪里還會在意這些。
戚繼光說道:“我會與沈巡撫去一封信,經由他,轉交給陸指揮使,爭取讓陸指揮使親自押送你回京師聽候發落。”
海瑞怔了下,遲疑著說:“戚將軍的意思是……海瑞或可一生?”
“希望不大。”
“多謝!”海瑞又是一揖,匆匆去了。
:<ahref="https://u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u</a>。手機版:<ahref="https://u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u</a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