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不疾不徐地取出原告遞交的文書,念道:“嘉靖三十五年,收王大柱貧田六畝,此六畝貧田仍由王大柱耕種,糧食收成需上交劉員外每畝半石,賦稅由劉員外代繳朝廷……”
海瑞晃了晃手中文書,淡淡道:“劉石,白紙黑字,還畫了押,你還有何話要說?”
劉石:“海老爺,這是王大柱偽造的,上面的押根本不是小民畫的。”
王大柱:“海老爺,不是小民偽造的,小民哪里能寫得這樣一手好字啊?至于畫押之人,草民也不確定是不是劉員外。”
劉石:“海老爺辦案一向講證據,若人人都如你這般,那整個淳安的耕地,都不夠你們分的!”
王大柱不知如何辯解,只一味的磕頭,求海老爺為他做主。
劉石不慌不忙,暗暗得意。
卻見海老爺一拍驚堂木,道:“帶證人。”
少頃,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,被衙役帶進大堂。
“小民給海老爺磕頭了。”
海瑞又取出一張文書,念道:“嘉靖三十六年,收張三喜貧田四畝,此四畝貧田仍有張三喜耕種,糧食收成需上交劉員外每畝半石,賦稅由劉員外代繳朝廷……可對?”
“是的海老爺。”
海瑞點點頭,又重新念了一遍剛才那張文書,問道:“你與王大柱同為劉員外家的佃戶,你說王大柱的文書是真是假?”
“真的,是真的。”張三喜連連點頭。
劉石有些怒了:“海老爺如此辦案,小民不服。”
海瑞神情不變,淡淡道:“帶證人!”
接著,再拿起一張文書,繼續念……
就這樣,劉石家的佃戶一個又一個,很快就跪滿了公堂,他們相互作證,并言之有物的講述投獻經過……
可劉石就是咬死不認。
從一開始,他就沒想過還田于民,百姓想用文書來充當憑據,可謂是難如登天。
在劉石看來,沒有鐵證,海瑞也沒辦法直接斷案。
誰讓他自詡青天大老爺呢?
不過,海瑞要是這么容易對付,事情也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了。
“劉石,你確定這文書是假的?”
“小民確定。”
“好!”海瑞淡淡說道,“俗話說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這么多百姓的田,可不能因為一個證據不足,就草草了結。你就那么篤信,你做的天衣無縫?”
“小民……”
“欺詐知縣可是重罪!”海瑞冷冷道,“待本官查實,你劉石就不是還田那么簡單了,還是說,你覺得受你壓榨的淳安百姓,都會選擇幫你欺瞞本官?幫你作偽證?亦或說,你覺得本官沒能力查到實質證據?還是……你認為本官會對你網開一面?”
劉石一凜,想到海瑞的恐怖手腕,想到這海瑞的狠辣作風,想到真逼急了這些百姓的后果,終究軟弱了下來,囁嚅著說:
“海老爺恕罪,小民年紀大了,有些事記不清楚了,可能……他們的文書是真的吧,小民家大業大,人丁興旺,也不是事事親力親為……”
海瑞不理會這些,只是道:“那就去核實!”
頓了下,凜然道:“我海瑞沒想過活著離開淳安,請你,請你們記住這一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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