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字并沒有好轉,只是赤字增幅沒那么夸張了。
從哪兒弄錢呢?
朱載坖唯一想到的,也是最切實可行的就是加稅。
問題是登基詔書說好了減稅三年,如今不過隆慶元年,如何出爾反爾?
不由自主的,朱載坖想到了高拱。
‘父皇并不反對,永青侯也說有可行性,可又都說要等一個契機,唉,說的輕巧,國帑壓力山大啊,真是愁煞了人……’
朱載坖心累的嘆了口氣,揚聲道:“傳諭戶部侍郎張居正進宮見朕。”
張居正剛升任戶部侍郎不久,正是干勁兒滿滿的時候,且他與徐階的關系,幾乎人盡皆知,要加以利用才好……
朱載坖吁了口氣,提起朱筆,批閱奏疏。
“皇上,張侍郎到了。”
“宣。”朱載坖放下朱筆,一邊醞釀著畫大餅的臺詞……
少頃,張居正隨小太監進來,恭敬行禮:“微臣參見吾皇萬歲。”
“張愛卿免禮。”朱載坖神色溫和,呵呵笑道,“久聞張愛卿素神童之稱,五歲識字,七歲能通六經大義,十二歲考中秀才,十六歲考中舉人,二十三歲考中進士;如此履歷,著實不凡,然,仕途卻多坎坷,聽聞昔年太上皇策問張愛卿之事,朕便知張愛卿才具非凡,如今看來,張愛卿之才,遠超朕之所想。”
朱載坖拿起張居正的奏疏晃了晃,贊道:
“愛卿疏中所奏字字珠璣,財力即國力之說,朕亦深以為然。”
說到這兒,朱載坖便不再說了,靜等張居正續上他不方便說的話。
張居正自然不會讓皇帝失望,再接到傳召之時,他便有了腹稿,忙接言道:“皇上過譽了。”
略微停頓了下,“皇上圣明,縱觀歷代王朝興衰,無不與財力掛鉤,列祖列宗愛民如子,太上皇愛民如子,皇上愛民如子,百姓頌之……”
一大段政治正確之后,張居正話鋒一轉,道:
“今之大明富則富矣,然只民富,國卻不然,故臣斗膽以為,兼顧富民的同時,亦要考慮富國,臣在戶部任職,自當謀其政,臣食君之祿,更要為君分憂。”
張居正深吸一口氣,恭聲道:“臣有真心之言上奏!”
“準奏!”
“臣以為清丈田畝,刻不容緩。”張居正說道,“臣以為,可先在江南數省試點推行,如:浙江、江蘇、安徽、江西。待有了成果,再全面推廣。”
清丈田畝并不是多么高明的諫策,且大明諸多皇帝都推行過,宣宗之前效果不錯,宣宗之后,效果也有,卻也有限。
可結合上下文,便有了不一樣的味道。
——以清丈田畝的名義,攫取財富!
不料,張居正接下來的話,卻讓朱載坖明白自己會錯了意。
“我大明伊始,江南就富過北方,也正因如此,造就了士紳盤根錯節,乃至沆瀣一氣,故臣斗膽以為,需借助外力。”
朱載坖上身微微前傾,“怎么說?”
“軍隊!”
朱載坖沉吟了下,微微搖頭:“衛所基層軍官多是本地人,起不到多大效果。”
“皇上英明,啟用衛所卻不可行,但……若是募兵制下的軍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