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兒:
“這跟你上次來的時候,區別大不大。”李雪兒主動找了個話題。
“這得看哪方面了。”李青悠然道,“要說平民,那幾乎沒區別,甚至還要更糟糕一丟丟,可要說軍隊實力,那區別可就大了,雖然上次我沒詳細了解過,可至少那時候,佛郎機還沒自大到公開揚言瓜分全世界……”
殖民化發展,縱有諸多弊端,但不可否認的是,這套模式下的發展速度,堪稱恐怖。
甚至可以說,沒有更快的了。
生意做的再好,也不如直接搶來的干脆。
之所以財富都流向了大明,非是殖民化發展的問題,而是統治階層目光不夠長遠,政治不夠成熟。
當然了,以大明的視角來評價,多少有些欺負人了。
世界這么大,怕是也只有中國的歷史政治一直延續、并傳承了下來。
周吸取商的教訓,秦吸取了周的教訓,漢吸取了秦的教訓……
雖然過程是曲折的,甚至有些還是錯誤的,但從大局來說,整體上還是向前的,無論政治體系,還是王朝制度,一直在蜿蜒向前……
單從封建王朝下的體系制度來說,一直在完善,一直在成熟。
如此情況之下,佛郎機陷入如此境地,就不值得奇怪了。
不是他們太不堪,只是對手太強大。
李雪兒聽著他的講述與分析,好奇道:“照這么說,單憑咱們搞破壞,并不能讓他們熄了爭霸世界的心啊。”
“當然不能!”
李青說道,“他們在這個模式下,攫取了海量的利益,獲取了空前的壯大,路徑依賴已經養成,哪怕國王是不世出英主,也絕不可能摒棄這條發展路線,大勢之下,非個人意志能夠改變。”
“不列顛呢?”
“一樣會走這一條路。”李青說道,“就像秦六合一統之后,秦王取三皇、五帝之尊號,自稱皇帝,打那兒開始,皇帝就是無數豪杰的終極追求,千余年來,哪個豪杰能禁得住,受命于天,既壽永昌?”
李雪兒輕輕點頭:“這條路走到最后,會是什么下場?”
“在反噬中滅亡!”
李青語氣篤定,接著,又道,“不只是殖民這條路,就連我們現下的王朝制度,最終也一樣會走向滅亡。”
“所以你才堅持改制?”
李青頷首:“只有這一條路可走。”
“可我們也有路徑依賴啊。”李雪兒說。
“所以我才忍耐了十一朝……哦不,現在應該說十二朝了。”李青輕嘆道,“多虧我是個長生者,不然窮盡百年,也無法改制,就算能改制,也熬不到改制成功的那一天……”
李雪兒沉吟著問:“時下已經具備改制土壤了,離改制成功……還要多久?”
“這誰說的好?”
“大致預估一下嘛。”
李青思忖少頃,道:“順利的話,百年就差不多了,當然了,我追求的改制,不是一下子跳到我那個時代,這根本不可能,我追求的是階段性的改制,資本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李雪兒試探著說:“要不再等等吧?等時機再成熟一些,反正你都等了十二朝,也不差這點時間。”
李青哈哈一笑,道:“如今已經不是我說了算的了,即便我從現在開始什么都不做,改制也一樣會如期進行。”
“為啥?”
“因為……我說了也不算了。”李青說道,“就是我想停,也停不下來了,強行阻斷進程,大明必崩,無藥可救!”
李雪兒默了下,道:“不論如何,希望你能保持一顆平常心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你也說了,敗了尚可挽回,大明有你,有李家,還是能兜底的。還有,我那些不著調的話,都是瞎說的,正如你所說,我啥也不懂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