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兒臣遵旨。”朱載坖訕訕點頭,轉而道,“父皇雖玄修有成,然,這天氣實在寒冷,您當多加注意龍體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
朱載坖又道:“父皇,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?”
頓了頓,“您要是覺得這京師太過憋悶,等天氣轉暖,您可再去江南散心,兒臣現在真沒有靠山吃山、靠水吃水的心思了。”
朱厚熜笑道:“你有這份孝心,父皇很欣慰。別聽黃錦瞎說,父皇心情挺好的,也不覺京師憋悶,好好做你的皇帝,不用為父皇操心。”
聞言,朱載坖稍稍放松了些,笑道:
“都說江南好,兒臣卻未領略過,不若父皇給兒臣講講江南之行的見聞?”
見父皇沒有拒絕,朱載坖忙道:“雪大,咱們去殿中說吧?”
朱厚熜仰臉瞧了眼漫天大雪,輕嘆道:“今年這雪,下得有些長啊,唉,眼瞅著都要三月下旬了。”
朱載坖笑著安慰:“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,離立夏不過一個月了,想來,這將是最后一場大雪。”
“嗯,但愿如此吧。”
……
徐府。
師生相對而坐。
徐階說道:“叔大,這次京察,你事做的很不錯,上,讓皇上滿意,下,又讓百官挑不出理,嗯,這次你居功至偉。”
“徐師言重了,都是您從中斡旋,運籌帷幄。”張居正連忙謙虛,“學生不過是奉命辦事罷了,何來居功至偉?”
“對我,就不用如此了吧?”徐階佯裝不悅,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,“與你同科的李春芳,如今已是吏部侍郎,再看看你……時下,皇權更迭已經順利過渡,大明局勢也有了不小的變化,該爭了。”
張居正一怔,旋即精神大振,期待的望向徐階。
徐階沒讓他失望,道:“言官已經在為你造勢了,明日早朝,我會親自向皇上舉薦你擔任戶部侍郎,以你的資歷,想來皇上不會拒絕。”
張居正心情激動,嘴上卻道:“徐師親自舉薦……不會有閑言碎語吧?”
徐階呵呵道:“一個戶部侍郎而已,我這個內閣大學士,這點能力還是有的。”
隨著新帝登基、時代的大變動,徐階已經有了危機感。
雖然高拱走了,可并未打消他的不安。
徐階隱隱察覺,自己已經落后于新時代了,可正所謂船大難調頭,作為清流領袖的他,只能維持現有的人設。
人設一崩,萬事休矣。
時間不多了,再不重點培養這個得意門生,怕是就沒辦法在退場之前,助其進入內閣了。
“不必謙辭,你我之間,無需這般!”
“是!”張居正不再矯情,忙起身長長一揖,恭聲道,“徐師提攜之情,居正銘感五內,沒齒難忘。”
徐階嘴角泛起一抹笑意,旋即,笑意發苦,嘆息道:
“如今之勢,我也看不懂了啊,未來迷霧重重,實令人憂慮,按道理講,太上皇不該如此啊,唉……或許我真是老了吧。”
張居正竟意外的沒有安慰,也是一副怔然出神模樣。
良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