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關系的,都嘉靖四十年了,還能有什么不行的啊。”朱載壡問道,“您有信心開導太上皇?”
“我……”李信悻悻道,“我一武將……再說,主角又不是我。”
“可我也沒信心啊。”朱載壡嘆道,“這種事,大伯最擅長了,李先生不在,也只有大伯才能解決這種棘手問題。”
李信深吸一口氣,無奈道:“那成吧,你快去吩咐人,將他先請過來,咱們一起進宮。”
朱載壡點點頭,匆匆去了。
朱厚照被侯府下人一路飛奔似的抬過來,人都快顛散架了,一見大侄子,就破口大罵,罵他不尊老,不孝順……
“別罵了,別罵了……父親他出事了。”朱載壡趕忙簡短截說了下情況。
朱厚照怔了下,隨即輕松道:“嗨~我當是什么事兒呢,就是矯情罷了,沒啥大不了的。”
李信嚴肅道:“若真是小事,黃公公和陸指揮使萬不會如此!”
“是啊大伯,這不是說笑的時候。”朱載壡急急問道,“你可有辦法?”
“瞧你們這沉不住氣的樣子……”
朱厚照白眼道,“這不明擺著的嘛,辛辛苦苦四十年,放眼歷史,其功績亦名列前茅。可卻沒人真正去理解他,昨日祭祖那么正式,何也?”
“不就是向祖宗訴說他有多不容易、多優秀,然,太祖又不會說話,沒辦法褒獎他……如此,便有了落差感。”
“可在群臣心中,皇帝如此天經地義,不會理解他的難處,也沒資格褒獎他……心中的委屈無處訴說,又不好直白說出來,加之真正閑下來了,一時沒了追求目標,再回首過往,種種委屈,種種憤懣……一股腦全涌了上來,如此,便會生出‘人間不值得’之感……”
見朱厚照說的一套一套的,且還挺像那么回事兒,李信、朱載壡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問:
“這么說,你可以解決?”
“不是說了嘛,就是矯情,不是啥大事。”
“好!”李信拍著朱厚照肩膀,“既如此,那就全交給你了。”
“憑啥?”
朱載壡悶悶道:“憑你過了四十年的逍遙日子!”
朱厚照一時無言以對,悻悻道:“行吧行吧,到地方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二人茫然:“咋個看?”
“……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。”朱厚照氣郁道,“全包在我身上,行了吧!?”
“可以!”李信、朱載壡神同步地點點頭。
李青和李雪兒不在,遇上大事,也只有朱厚照才能讓他們安心。
朱厚照無語:“瞧瞧你們這扛不住事的樣子,還好小寶不像你們……”
“啊對對對,你都對,你最牛了。”李信懶得與其斗嘴,忙道,“走吧,我們陪你一起贖罪去。”
朱載壡附和點頭,認真道:“大伯,你要為你的行為買單。”
“……我是真想捶你們!”朱厚照罵罵咧咧,“剛還求著我幫忙,這會兒又都成我的罪過了,走吧走吧……”
乾清宮。
朱厚熜倚在龍榻上,怔怔出神,一張厭世臉,寫滿了‘累覺不愛’。
“太上皇,永青侯求見。”
“不見。”
“人已經進宮了,就在殿外。”
“嗯?”朱厚熜眉頭一皺,冷冷道,“黃錦,你膽子挺肥啊。”
“奴婢知罪。”黃錦知道主子沒真正生他的氣,態度端正的賠了罪,小聲說道,“前太子殿下也來了,想跟您說說話。”
朱厚熜怔了下,哼哼道:“他話還挺多……行吧,讓他進來。”
“是……呃,太上皇,永青侯還帶來了那個朱老板,要不要讓他回去?”黃錦訕訕問,一邊小心觀察著太上皇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