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攤攤手,無奈道:“你勸得住?我勸得住?愁也沒用,就別愁了。”
“我不似你。”
“……”
沉悶了會兒,朱厚熜問道:“論對他的了解,你比我要強一些,你說,他會從哪里下手?”
“陽明心學。”
“不不不,這不行,王學門檻太高了,太容易走偏……絕對不行!”朱厚熜連連搖頭,“我不覺得李青會這么做,交情歸交情,李青不是那種因私廢公之人。”
朱厚照說道:“推廣陽明心學,當然不是因為李青與老王的個人感情,跟這個沒有半文錢的關系。”
“既如此,你何以覺得李青會以王學為切入點。”
“原因你不都說了嘛。”
朱厚熜怔了怔,脫口道:“因為容易學偏?”
“不錯!”朱厚照說道,“儒學思想的桎梏性太強了,唯有偏激方可打破,而心學門檻過高的特性,注定了大多數人都會學偏,可這個偏卻是有方向的偏,不是嗎?”
“思想上的偏激,沖破思想上的禁錮……”朱厚熜氣郁道,“這算什么?以毒攻毒?”
朱厚照說道:“至少沒有更好的切入點了。”
“李青真會這么做?”
“如果李青在不列顛有重大收獲的話,也可能另辟蹊徑,不過我認為,哪怕李青有重大收獲,大抵也還會以心學為切入點。”
“何也?”
“心學也是以儒學為主,糅雜了佛學、道學;更適合我們,更有利于傳播、理解,這種事上,李青不能,也不敢大刀闊斧。”
朱厚熜還欲再說,聽到敲門聲響起,遂作罷。
伙計得到允準,推門而入,送上一道道精美菜肴,招牌佳釀。
小插曲之后,兄弟兩人轉為邊吃邊聊……
品嘗著可口的菜肴,綿柔的酒水,朱厚熜的心境逐漸平穩,說話也不再暗含鋒銳之氣。
“他會成功嗎?他會……成功吧?”
“應該會吧,畢竟他……從來沒輸過。”
聰明如這對堂兄弟,論及此事,也都不自信起來,因為這件事完全沒有可預料性。
其實,兩兄弟私下里,各自都推演了無數遍,可都算不出李青到底怎么贏。
太超綱了……
又對飲一杯,朱厚熜夾了口菜,一邊說道:“若真被你言中,心學推廣之后,又會如何?亦或說,李青下一步會怎么做?”
“我哪知道啊?”朱厚照苦笑道,“我不比你聰明到哪里去,咱倆都差不多,你想不到的事,我哪能想到?”
朱厚熜郁悶。
自斟一杯自飲,才道:“我以為,心學即便推廣,也只是過度,只是階段性的推廣,并非最終落地……你以為呢?”
朱厚照頷首:“我想是的,心學只是手段,而非目的,李青最終以什么落地,我不知道,可一定不是心學。”
“心學的弊端你我能看到,李青不可能看不到。”
朱厚照沉吟了下,問道:“你要不要放開對心學的限制?”
“放開?”朱厚熜笑了,啜了口酒,大爺似的說,“可以啊,讓李青來求我,我才不主動。”
朱厚照驚愕了下,繼而幸災樂禍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