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,高拱有絕對自信太子去了也沒轍。
……
事實如他所料,朱載坖也是乘興而去,敗興而歸,徐階只一味的打太極,不論太子怎么表白,他都一副“太子今日沒來過”的態度。
萬不得已之下,朱載坖只好啟用內廷,命人召來了馮保。
一日之間,接連幾次傳召,馮保不禁有些忐忑。
不料,太子卻是性情大變,全然沒了往日的冷淡,不僅態度親和,甚至都沒讓他行禮,還給賜了座。
這讓馮保受寵若驚的同時,也更為忐忑。
“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,奴婢就是刀山火海,也在所不辭。”馮保不知道太子意欲何為,不過,表忠心總沒錯。
果然,太子態度更為親和。
“永青侯要你親自呈送給皇上的信被孤截胡了,你可有怨言?”
馮保一凜,忙起身拜倒,顫聲道:“奴婢萬沒有這樣的心思,奴婢是皇上的奴婢,是太子的奴婢。”
“呵呵……起來,起來,坐。”朱載坖笑容溫和,頷首道,“你有此覺悟,孤深感欣慰。”
斟酌了下措辭,朱載坖開始為往日行為找補:
“不當家不知柴米貴,孤近年來接觸朝事多了,深感這個家難當,大明處處在花錢,財政開支之龐大,你在司禮監當差,當也清楚。”
馮保緩緩爬起來,怔怔落座,忽然覺著這些話耳熟。
“漠北、西域、普及教育……朝廷賺的多,花的也多。”朱載坖輕嘆一聲,道,“父皇讓孤來當家,孤豈敢不盡心竭力?你說,孤為何讓你隨商船去西方貿易?”
馮保脫口道:“奴婢都明白,這是太子殿下對奴婢的信任,是在歷練奴婢,是在培養奴婢……”
說這些的同時,馮保也在感嘆:還得是永青侯啊,太子的深意,一眼就給看穿了。
朱載坖暗暗松了口氣,頷首道:“總算孤這一番良苦用心沒有白費。”
接著,又對馮保肯交出信件,做了一番褒獎……
好一番場面之后。
朱載坖說道:“本來孤是想著多歷練你一下,再讓你接受司禮監掌印一職,不過……”
他故意拖了個長音,并做了戰術性停頓。
馮保果然被勾住了,滿臉緊張的靜等下文。
朱載坖清了清嗓子,這才繼續道:“不過現在情況有變,父皇欲讓孤提前當家,真正當起這個家,如此一來,孤只能提前讓你接任司禮監掌印了,你可有信心?”
馮保納頭便拜:“奴婢肝腦涂地,也不敢辜負太子殿下的栽培。”
話一出口,這才后知后覺的品出話中深意,不由愕然看向太子殿下。
朱載坖微微點頭,說道:“就是你想的那樣,嘉靖四十年正月十六,你正式接任司禮監掌印!”
“是,奴婢遵太子旨意。”馮保激動面孔漲紅。
朱載坖微笑點頭。
接著,似是想到了什么,不由愁容滿面,長吁短嘆。
馮保當即道:“替主子分憂,是奴婢分內之事,請殿下吩咐。”
“有些話,父皇不好明說,孤也不好明說,你可明白?”
馮保怔了怔,旋即連連點頭:“奴婢明白,奴婢這就發動內廷奴婢,東廠番子,讓百官,也讓京中百姓知曉這天大的事……”
太監和外臣的腦回路不一樣,且早早進入裕王府的馮保,對這位殿下也十分了解,知道沒有皇帝的授意,這位殿下萬死不敢這般。
再者說了,大明又不是沒有過太上皇,又不是沒有過太子提前登基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