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皇上。”
朱厚熜放下烤薯,問道:“你怎么見到的李青?”
“回皇上,奴婢剛登陸,就接到了不列顛女王的邀請,奴婢不敢墮了我天朝上國的風度,便答允了……”馮保如實說道,“奴婢一進王宮,就見到了永青侯。”
朱厚熜愕然。
黃錦、朱載坖也是一臉驚詫。
“繼續說。”
“哎,是。”馮保舔了舔嘴唇,道,“永青侯詢問了一些朝事,然后……”
“什么朝事?”朱厚熜道,“不急,你慢慢說,事無巨細的說。”
馮保稱是,斟酌了下措辭,開始一一講述……
足足兩刻鐘,馮保才口干舌燥的停下。
“這么說,不列顛女王很鐘情李青了?”
“呃……”馮保訕笑道,“對方的女王的確對永青侯不一般,不過是不是鐘情……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朱厚熜突然問:“女王樣貌如何,如實說來。”
“回皇上,不咋好看。”馮保訕笑道,“紅頭發,高鼻子,深眼窩……就跟色目人差不多,能好看到哪里去啊?”
朱厚熜與黃錦對視一眼。
主仆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念頭——李青犧牲真大,真豁得出去!
朱厚熜吁了口氣,問道:“對方見過我們的戰船了?”
“是,不過只參觀了上面兩層,最下面的永青侯沒讓他們看,還有威武大將軍炮,也并未全部展現給他們……”
馮保詳細講述了當時的情況。
朱厚熜微微頷首,問道:“除了已說的這些,李青還說了什么,做了什么?”
“這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馮保說道,“永青侯只叮囑奴婢,務必要把這封信交給皇上。”
聞言,朱厚熜瞧了朱載坖一眼。
朱載坖頭皮發麻。
朱厚熜沒說什么,只是朝馮保道:“你是有功的,朕和太子都不會虧待了你。”
馮保當即下跪磕頭,恭聲說:“這是奴婢的職責,能為我大明朝做些力所能及之事,是奴婢的榮幸。”
朱厚熜笑了笑,輕輕揮一揮衣袖,“一路辛苦,且去休息吧,該有的獎賞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是是,奴婢告退。”馮保心頭振奮,恭敬磕了個頭,心滿意足地去了。
馮保一走,朱厚熜的笑意便緩緩斂去,飽含深意地看向兒子。
朱載坖露出惶恐之色,訥訥無言。
“唉……”
朱厚熜長嘆一聲,道,“子不知父啊……”
‘撲通!’
朱載坖跪下,“兒臣有罪。”
“你有什么罪?”朱厚熜失笑搖頭,“沒什么罪,一朝天子一朝臣,你如此情有可緣,不過你大可不必如此,因為只要你想,你隨時都可以是皇帝。”
“兒臣萬無此心。”
“所以啊……”朱厚熜心累道,“所以子不知父……”
朱厚熜嘆息道:“你以為馮保是朕的耳目,是朕用來監視你的眼線,特意冷落他,支開他……可你有無想過,朕要真防備你,又怎會讓你提前接手朝事?還是說,你到現在還認為,朕是在考驗你?”
“兒臣真不是這樣想的。”朱載坖急急道,“兒臣只是,兒臣只是……”
許是太急了,他反而說不出辯解的話,一腦門汗。
朱厚熜渾不在意,繼續說道:“外人都以為朕在修仙,朕在求長生,朕堅定朕可以長生……可卻不知道,李青早就告訴朕真相了,長生?假的,都是假的……”
朱載坖抬起頭,訥訥看著父皇。
好半晌,朱載坖鼓足勇氣道:“兒臣對父皇絕無猜疑之心,對馮保……兒臣確有‘一朝天子一朝臣’的想法,兒臣的確存著培養扶持近侍入主司禮監的念頭,可對父皇,真無猜疑之心,兒臣發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