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大猷氣郁道:“問題是這些人不習教化,道理難講通啊,甚至許多人還沉浸在成吉思汗的輝煌時代,娘的,真讓人上火。”
“其實也還好。”戚繼光道,“更多還是心理不平衡,漠北諸多地方都已荒漠化,沒辦法放牧了,大多人還是能認清現實的。”
李青含笑點頭,問道:“遷徙而來的草原人,最迫切的點在哪兒?”
“進關內生活。”戚繼光無奈道,“按照他們的邏輯,大明既然愿意接納他們,就應該讓他們入關,過和大明百姓同樣的生活,可問題是……朝廷不答應,百姓亦不會答應,且這些人野慣了,真放進關內,勢必出大亂子。”
李青也頭疼。
入關是不行的,至少就現階段而言絕對不行,關外的資源也有限,且朝廷的政策是徹底吃下草原,如此情況,自然難讓人滿意。
“先將就著來吧。”李青嘆道,“容大明再發展發展,經濟實力再上層樓、這些遷徙來的部落野性淡化之后,再做規劃……”
戚繼光遲疑道:“侯爺,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此這般,真的好嗎?”
李青詫異,繼而恍然,道:“你是擔憂這些定居在邊關的草原人,來個揭竿而起,對吧?”
“侯爺英明!”
戚繼光凝重道,“一旦起事,立時兵臨城下,連個緩沖的時間都沒有,不止下官,胡總督也有這方面的擔憂。”
李青淡然一笑,道:“你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。”
“什么?”
李青說道:“首先,這些草原部落都是自掃門前雪,早就沒有統一的政權了,用大明的體制看待他們,出發點就錯了。”
“其次,自太祖皇帝將元人驅離中華大地,局勢就明朗了,之后藍玉擊碎北元王廷,其更是沒了翻身的可能,時至永樂朝,韃靼也好,瓦剌也罷,哪個不是一聽朝廷發兵,立即望風而逃?”
“他們最后的幻想是正統朝,不過那次的豪賭更是大敗,從那以后,漠北就沒可能威脅大明了,如今融合漠北,旨在擴大疆域,僅此而已。”
李青笑著說:“其實,困擾朝廷的從不是草原部落有多強,而是他們居無定所,不好找,且追殺成本太高,時下他們居有定所,且就在大明眼皮子底下,還不是想打就打?且軍需成本簡直不要太低。”
戚繼光怔然。
俞大猷大點其頭,壞笑道:“如果以前的草原人是野和尚,那么現在的草原人就是有了廟的和尚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。”俞大猷哈哈道,“且不說劫掠能否成功,就是能成功,也不過是一錘子買賣,還要重新做回野和尚,不劃算啊。”
戚繼光愕然。
李青大笑點頭:“不錯,話糙理不糙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戚繼光也笑了,“是我想復雜了。”
“啥想復雜了,你就是笨。”俞大猷逮著機會奚落,且取代戚繼光賊心不死,“侯爺,就這么個笨蛋,還怕老婆……讓他練兵你能放心嗎?還是我來吧,你信我,別看我大大咧咧的,軍事上我還真不含糊。”
“……”
李青好笑道:“不用急,想練兵帶兵,有你表現的機會。”
戚繼光對俞大猷的拉踩并不生氣,打趣道:“老俞你知道你這是什么心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