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連我教你的東西都沒吃透,還向他討教……朱厚熜啞然失笑,說道:“不用討教什么,你去見李青這件事本身,就是最大的政治風向,也是最大政治資本!”
朱載坖稱是,一時豪情萬丈。
朱厚熜將兒子的神情盡數收入眼中,心頭也稍感欣慰,總算是建立起了信心。
相較于愚鈍,不自信,扛不起事才是大忌。
如今,可算是有了儲君的風范……
“皇上,內閣徐階應召覲見。”小太監緩步進來,恭聲稟報。
“宣。”
少頃,徐階進殿,見太子也在,不禁稍微詫異。
“微臣參見吾皇萬歲,太子千歲。”
“免禮。”
朱厚熜指了指李本坐過,還沒撤下的錦墩,“坐吧。”
徐階起身謝坐,心情忐忑。
皇帝私下召見,大多沒有好事,這幾乎是個鐵律。
果然,皇帝只一句話,便讓徐階大驚失色。
“江南之富冠絕天下,僅一個南直隸的賦稅,便占我大明總賦稅的三成,單論商稅,更是一半不止,如此情況,徐卿可有良策?”
徐階自然知道皇帝不是真的問他良策,只是試探他的態度。
徐階硬著頭皮道:“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,各省有各省的實情,江南之富非我大明一朝之國情,南直隸意義重大,亦是我朝太祖龍興之地,昔年成祖遷都順天,亦未曾削減南直隸,皇上……三思啊。”
要擱平時,徐階絕不會,亦不敢如此說話,可此事牽扯太大了。
朱載坖十分驚愕。
既驚愕于父皇之語,又驚愕于徐階之語。
雖然徐階說十分委婉,很有分寸,可拒絕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“兩京一十三省……”朱厚熜笑了,“徐卿說說,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都有哪些?”
徐階默了下,如實道:“南直隸、北直隸,山東、山西、河南、陜西、浙江、湖廣、云南……”
朱厚熜笑了笑,道:“照徐卿這么說,甘肅算什么,遼東算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皇上恕罪,微臣一時口誤,只以為皇上問的是大明十三個布政使司,故此,不夠全面。”徐階悻悻然道。
“只你以為?”朱厚熜呵呵笑了,“大明這樣以為的官員何止你一個?兩京一十三省……我大明從來不只有兩京一十三省,祖宗打下的這偌大江山,怎么到了你們嘴里,就只有兩京一十三省了?”
徐階既委屈,又憤懣。
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
皇帝如此扣帽子,就是渾身是嘴,又能如何?
徐階一味請罪,不敢有絲毫辯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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