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,爹啊,我還沒吃呢……朱載壡心中吐槽,嘴上可不敢拒絕,揚聲與媳婦兒說了句,隨父親大伯出了門……
經太姑奶奶一番講解,李鶯鶯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,可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可聽了天祖不去永青侯府的原因,本來要說的話,又無從說起了。
“想說什么直接說便是了,這么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,你還難為情上了?”李雪兒白眼道,“該不是想打趣你太姑奶奶吧?”
“鶯鶯哪敢呀?”李鶯鶯忸怩笑了笑,又瞧了李青一眼,由衷道,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。天祖當仁不讓!”
頓了下,“可話說開了,也就好了,我們既是親人,也是家人,不至于這般的,您之顧慮,恕晚輩直言,沒這么大必要。”
李青微微搖頭,道:“其實也不全是因為這個。”
“那是……?”
“這人啊,總是會本能的靠山吃山、靠水吃水。”李青呵呵笑道,“有我這么個牛的老祖宗,你們這些小崽子還會有上進心嗎?一旦‘天塌了有老祖宗頂著’的心理養成,那李家也就廢了。”
李鶯鶯蹙了蹙眉,不解道:
“可小寶作為李家未來的接班人,也知道您的秘密啊?您就不怕他靠山吃山?”
“一個兩個我可以引導,多了我實在應付不過來啊。”李青嘆道,“你這一輩兒,你父親這一輩兒,包括已經從永青侯府分出去的你爺爺輩兒……全部算起來百人都不止,我哪有這么大精力啊,總有好吃懶做之人,也總有貪心不足之人,我管不過來,只好不讓你們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李鶯鶯緩緩點頭,嘆道:“可是天祖,您這秘密連應天府的官員,都有部分人知曉,又如何真正瞞得過李家之人呢?”
“能瞞一時先瞞一時,我這人啊,最不喜歡吵鬧,我可不想被你們這群小輩兒圍觀,跟看猴兒似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李鶯鶯想笑又不敢笑。
“終究還會知道的,到時候天祖如何打算?”
李青想了想,道:“那就只能神龍見首不見尾了。”
沉吟了下,李青問道,“乍然知道我這個天祖,你有什么感想?”
李鶯鶯怔了怔,如實說:“震驚!”
“還有呢?”
李鶯鶯仔細想了想,緩緩搖頭。
“這就是了。”李青輕聲道,“從未相處過,何來的感情?你對我如此,我對你亦如此。”
“可是天祖,您是長輩,您是李家的……”
李青抬手下壓,說道:“對你們,我只有長輩對晚輩責任,是責任的束縛;對我,你們則只有晚輩對長輩的尊敬,是孝道的束縛;責任也好,孝道也罷,都不是真摯又純粹的情感……未來,我也很難對李家小輩兒們有感情了。”
李鶯鶯突然很難過。
“所以……您要拋棄我們是嗎?”
李雪兒想說什么,卻被李青搶了先。
“客觀來說,是這樣。”李青說道,“不孝子孫多了去了,何以李家不能有?沒有希望,自然不存在失望。”
李鶯鶯一陣失神,喃喃道:“可咱們明明是一家人啊,怎就不能其樂融融?”
李青苦澀嘆息:“太祖兒女眾多,事至如今,哪怕僅是登記在冊的宗室,也足有萬人不止,可又如何呢?又有幾人記得太祖的好?猶以宗祿永額之后,這些太祖子孫,暗地里就沒相互罵娘?”
“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,天子之廟,七世而祧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,百余年之后,數百年之后……李家子孫又會有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