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不得光的是你,可不是我。”李青翻了個白眼兒,“差不多行了,別太放肆。”
朱厚熜悶悶點了下頭。
金陵氣溫比京師高了不少,堪堪五月中旬,便已有了炎炎夏日之感,聽著蟬鳴,吹著夏風,瞧著郁郁蔥蔥,滿滿的江南水鄉氣息撲面而來。
令人心情愉悅。
論繁華,順天府并不輸應天府,可京師卻不像金陵,處處透著小資情調。
京師莊嚴肅穆,讓人壓抑,金陵卻是滿滿的小橋流水人家輕松風,令人心情輕快。
“江南好啊,古人誠不我欺。”朱厚熜由衷感慨。
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各有各的好,江南雖好,文人士子,大小官員,卻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往京師鉆,身在福中不知福,才是常態。”
李青說道,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真讓你一直住在這兒,不用多久,你就會覺得沒意思了。”
“可能吧,不過這里真挺不錯的。”朱厚熜微揚著臉,享受著難得的輕松,輕聲道,“等你哪天真正閑下來了,就在這里享受生活也挺好的,總比真的上山做道士來的安逸。”
“還早,還早的很呢。”李青說道,“我在金陵,不是喜歡這里的水鄉風景,也非是因為此地繁榮,只是這里有在意的人,有美好的記憶,未來……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。”
朱厚熜微微點頭,轉而道:“你好歹也算是東道主,打算如何安排我啊?”
“你問我,不如問朱壽,論會玩,我可比不上他。”
朱厚熜怔了怔,繼而笑了,“會的,我會向他討教的,好好討教……”
李青哪里聽不出弦外之音,沒好氣道:“差不多行了啊,你不是出過氣了嗎,真有個好歹,辛苦的還是我,別作了。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朱厚熜冷笑道,“不會要他命的,只讓他受點皮肉之苦,不讓你為難就是。”
“……誰吃虧還不一定呢。”
朱厚熜哈哈一笑,傲然道:“當初他都不是我對手,現在垂垂老矣,我一只手就能完虐他。”
“可真鬧心……”
李青無語又無奈,“君子動口不動手,不若這樣,你們改武斗為文斗,到底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,別傷了和氣。”
朱厚熜嘴上惡毒,其實也沒想如何,問道:“怎么個文斗法?”
“對著罵唄,罵爹,罵娘,罵祖宗……”李青說道,“罵老朱也好,罵老四也罷,我都沒意見。”
朱厚熜:-_-||“現在你是支棱起來了,洪武朝那會兒借你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說這話。”
李青呵呵道:“豈不聞,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?”
“……”
說話間,二人路過威武樓,朱厚熜駐足停下,瞅了眼牌匾,鄙夷道:
“他不會真覺得自己威武吧?”
李青啞然失笑,道:“那就在威武樓吃點兒?”
“那就吃點兒……”
朱厚熜邪魅一笑,先一步往里走。
“小二,把你們老板叫來,來大客了。”
“誰找我啊?”一個迷瞪著眼的中年人,從柜臺處冒出頭,睡眼惺忪的問,“是辦酒席嗎?”
“你是……你就是朱威吧?”朱厚熜上下打量著,嘖嘖道,“真是見面不如聞名。”
“是我。”朱威一副無所謂的表情,問道,“紅事白事?”
朱厚熜大怒:“放肆!”
朱威莫名其妙,耐著性子道:“這位客官,請問你是否要辦酒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