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動靜小點兒。”朱厚熜補充,“私下告訴裕王,讓他離張居正遠點兒。”
黃錦又是一呆。
“愣著干嘛?沒聽清楚?”
“清楚是清楚,就是不太明白。”
“……就你這腦子還是別想了,想破頭也不明白。”朱厚熜沒好氣道,“照本宣科去吧。”
“呃……是。”黃錦干笑點頭,迷瞪著小眼睛去了。
朱厚熜上身緩緩后仰,舒服地靠在椅背上,面上確實陰郁,幽幽道:“此人如此心機,朱載坖把握不住,相比之下,高拱雖稍稍遜色,卻更適合他。”
…
裕王府。
裕王前腳回來,還未和高拱、張居正說上幾句話,黃錦便到了。
黃大胖子人畜無害,可沒人敢小覷這個大太監,就連裕王也不敢托大。
朱載坖試探著問:“公公來本王這里,可是皇上有吩咐?”
黃錦點點頭,道:“裕王爺,借一步說話。”
“哎,好。”朱載坖心里不由打了個突,只當是今日進宮惹著父皇了,忐忑道,“公公請隨我來。”
高拱看向張居正,憂慮道:“太岳,該不是皇上龍顏大怒了吧?”
張居正哂然一笑,自信搖頭:“絕對不是,皇上若是真生了殿下的氣,就不會多此一舉地再讓人來傳旨,再者,黃掌印從不接臟活。”
高拱可沒他這般輕松,愧然道:“責任在我。”
“肅卿兄無需自責,殿下為你求情是加分項,皇上才不會因此遷怒殿下,當然了,也不會遷怒與你。”張居正淡然一笑,“放寬心便是,不會有意外。”
見他如此自信,高拱稍稍放松了些,耐著性子,不時向外張望。
二人并未久等,只一刻鐘功夫,裕王、黃錦便去而復返。
高拱忙抬眼去看裕王的神情,沒看到黯然、失落、慌張之類的消極情緒,反倒是看到了……古怪。
張居正瞧向高拱,悄悄眨了眨眼,嘴角翹起:看吧,我說的沒錯吧?
黃錦突然說:“張府丞,借一步說話。”
張居正:“?”
“公公是說……下官?”
“嗯,借一步說話。”
“哎,是,黃公公請。”張居正滿心驚奇,朝裕王一揖,又朝高拱頷首示意,接著,快步跟上已然往外走的黃錦。
裕王府外。
張居正駐足,黃錦卻是腳下不停,一邊道:“跟上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又走了一陣兒,張居正環目四顧,四下無人,然,黃公公還是腳下不停。
張居正不禁有些無奈,暗道:這一步,可真夠遠的啊。
吐槽歸吐槽,張居正心里還是歡喜的。
黃錦什么人,朝廷大員誰人不知?
這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了,能讓他這么謹慎,說明涉及之事絕非小事。
莫不是皇帝終于要啟用我了?張居正念及于此,不禁心肝狂跳。
終于啊……
又過了會兒,張居正隱隱察覺不對勁兒,這一步……
咋還沒完了呢?
“公公。”
“咋啦?”
“呃……沒啥,就是……”張居正四下瞅了眼,訕然道,“可以在這兒說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