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認真道:“過剛易折,沒有一定保障前,還是要三思而行。”
海瑞含笑點頭,說道:“如若真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了,海瑞定會報上永青侯大名!”
“哦?哈哈……”李青大笑,連連道,“就該如此,如此才好。”
海瑞品性極佳,能力亦不錯,單從今日之行為便可見一斑,妥妥的實干派。
不過海瑞也有兩處硬傷。
一,功名;二,執拗。
基于此,海瑞很難步入廟堂中心,如朱厚照所說,政治就是折中與妥協的藝術。
海瑞不具備!
可話說回來,執拗也不是缺點,對‘浪漫’的執拗,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。
李青常用折中大法,也一直在折中,但他內心深處并不喜歡,也從未將折中奉為圭臬。
這是悲哀!
李青一直是個悲觀主義者,之所以悲觀,正是因為他骨子里充滿詩情畫意的浪漫。
這也是他尤為欣賞海瑞的原因。
李青輕聲說:“可以失敗,甚至可以放棄,但不要變。”
迎上李青晶亮又深邃的雙眸,海瑞有些震驚,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。
“其實,先生也過于高看海瑞了。”海瑞輕嘆道,“海瑞這樣的人,于國于民并不是太重要,十個百個也不及永青侯萬一,大明可以沒有海瑞,卻不能沒有永青侯。”
李青微微搖頭:“大明需要永青侯,古今未來之中國,需要海瑞。”
海瑞怔然。
“記著,不要變。”
言罷,李青灑脫一笑,轉身離去。
海瑞望著李青背影,怔怔出神,久久無言……
李青提著豐盛菜肴回到住處時,小師弟們已經醒了。
“大師兄,又改善啊?”
“馬上就要大干一場走人了,就該吃些好的。”李青笑著招呼道,“快來吃飯,吃過飯咱們去下一站,抓緊結束,抓緊去別的地方。”
道三十二詫異道:“大師兄,一向追求穩扎穩打,這次為何這般急?”
“不是急,是沒必要在此地過多浪費時間。”李青說道,“南平教諭還是有兩把刷子的。”
“大師兄認識?”
李青頷首:“也算是舊識了。”
聞言,眾師弟不再遲疑,涌上前開始填五臟廟……
是夜,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。
李青悲哀的發現,還真是應了那句‘大官大貪,小官小貪’,算不上十惡不赦,可著實讓人憤怒……
化身地府判官的李青,一個也沒饒,以致于監守自盜的小吏,土坯如數奉還不算,還白白搭上了一條褲子……
如是者三,南平縣衙逐漸興起了地府判官說。
謠言一起,一眾壓抑人人自危,莫說在學塾工地監守自盜,都不敢占百姓便宜了。
震懾完成,李青特意去暗中考察了下本地知縣。
南平知縣果然被海瑞架起來了,一邊明面上籠絡民心,以彰顯自己清廉愛民的清譽,一邊在暗地里大罵海瑞不是東西,壞了官場規矩……
不過,海瑞到底是正兒八經的官,又無把柄可抓,知縣雖氣惱,卻也沒辦法真拿他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