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只覺這人熟悉,一時又對不上號。
“海南。”中年人道了句。
李青怔了怔,模糊的記憶鮮活起來,驚訝道,“海瑞?”
還真是……海瑞壓下震驚,輕笑點頭:“先生還真是……貴人忘事。”
“你怎么來這兒了?”李青好奇。
“這個……就說來話長了。”海瑞輕嘆一聲,問道,“先生可有緊要事?”
李青失笑道:“怎么,你要請我吃飯?”
“確有此意。”海瑞微笑頷首。
“嗯…,也不是十萬火急,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。”李青三下五除二解決掉燒餅,“走,下館子去。”
海瑞有些哭笑不得,“以先生的家資,怎地這般……”
隨即想到當初的李青,甚至都是一副乞丐的模樣,又釋然一笑,轉而問:“這次也是行俠仗義?”
“這都被你看出來了,厲害……”李青豎了個大拇指,問道,“做官了?”
海瑞有些尷尬,訕然道,“勉強算是吧!”
李青好笑道:“沒什么不好意思的,沒幾人上來就做大官,都是做著做著就大了,莫灰心,你還年輕,機會多的是。”
“……”海瑞有心反駁,可一想到李青的年齡比他只大不小,又咽了下去。
“李先生請。”
“嗯。”
時下過了飯點兒,飯館兒也沒幾個人,二人選了個安靜地兒,點了幾樣小菜一壺酒,海瑞開始講述這些年的經歷。
嘉靖二十八年中舉,嘉靖二十九年進京參加會試,落榜,回家繼續備考……
嘉靖三十二年,再次進京會試,再次落榜……
連續兩次落榜之后,海瑞干脆放棄了進士之路,以舉人之身等待機會。
嘉靖三十三年,也就是今年春上,接到海南承宣布政使司的指派,來到這南平縣當個教諭。
說起來,海瑞也是剛來不久。
李青聽完海瑞的經歷,不禁有些唏噓,“何不再嘗試一下,如若能中進士,怎么也不會是教諭起步。”
教諭是官,大明載有明文的正官,一縣之地僅一名教諭,負責管理一縣學政,是正兒八經的官。
可教諭卻不入流,沒品級不說,還是最末流、級別最低的官員。
正常來說,稍微有點雄心壯志的讀書人,都不甘于做個教諭。
尤其是讀書超級用功刻苦的海瑞,李青都覺得他該再堅持一下。
海瑞抿了口酒,灑脫道:“教諭也沒什么不好,海瑞一個舉人,總不能奢望上來就做個知縣吧?”
“這是個理兒,就是覺得你做個教諭有些屈才。”李青嘆道,“起步太低了,很難進入權力中心。”
海瑞愣了愣,繼而啞然失笑:“權力中心……海瑞從未想過,大明人杰地靈,人才濟濟,海瑞何德何能,哪敢癡心妄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