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苦笑道:“可能真是快要失去的時候,才會懂得珍惜吧。”
“只是換一個地方生活,又不是沒了,怎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?”
“我可沒你自由,我去趟江南,太費勁兒了。”朱厚熜輕嘆道,“我早就不年輕了,我還在一點點變老……”
“不知不覺都嘉靖三十二年了,某些時候,某個瞬間,我還覺得自己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,可一照鏡子……唉,原形畢露啊!”
李青多少有些心虛,也不接話茬,省得朱厚熜使性子。
朱厚熜失落了一會兒,突然說道:“科舉改動的差事,李本主動接下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,之前一群人去連家屯兒,李本臨走時與我說了,條件是未來修嘉靖一朝的實錄,對他稍稍潤色一下,我同意了。”
朱厚熜怔了怔,喃喃道:“嘉靖實錄……多么讓人絕望的詞匯啊。”
李青:“……”
早知道就只點個頭了。
好在朱厚熜也沒借題發揮,轉而問道:“之前我讓黃錦帶話,讓你去京營去指點一下胡宗憲他們,你可去了?”
“去了一趟,沒什么可指點的。”
朱厚熜狐疑:“不是吧?流水的主帥,鐵打的監軍,你沒什么可指點的地方?”
李青好笑道:“監軍就只是監軍,我沒你想的那么牛,殺敵我在行,練兵帶兵我挺一般的,再說了,胡宗憲、俞大猷、戚繼光他們也不差,且他們更了解西域勢力,我去指點反而不美。”
頓了頓,“你沒去?”
朱厚熜搖頭道:“我不也是怕他們有壓力嘛,政治上、治國上,我游刃有余,對戰爭……我是真不在行,說好了用人不疑,怎好再去干預?”
“既如此,那就相信他們吧。”李青笑著說。
朱厚熜:“……”
“兩百萬兩不是錢啊?”朱厚熜悶悶道,“朝廷沒你想的那么有錢,且這是打仗,你就不能認真點嗎?”
李青說道:“我去,下限就低不了。”
朱厚熜愣了下,嘆息道:“再讓你精進下去,一些個小規模戰爭,你自己就能打了。”
“話不是這么說的。”李青說道,“打我可以打,但我一個人沒辦法代表大明,對方只會神話我個人,而非大明。能代表大明的,只能是大明軍隊。”
“嗯…,也是。”
“對了,禮部和司禮監的人,快該回來了吧?”
“多則十余日,少則七八日。”朱厚熜說道,“其實他們回來與否,跟出兵沒關系,等他們也不過是為了夯實一下信息透明度。”
瞧著遠處的奉天殿,朱厚熜一時有些落寞,“你說……未來住在這里的人,會是誰呢?”
李青也沒有答案。
良久,
“裕王、景王也都不算小孩子了,民間這個歲數有的都成親了,不妨眼光放長遠些。”
朱厚熜眸光一亮,微微笑了。
“好圣孫?嗯,不知我嘉靖的好圣孫,又會是誰?”
李青斜睨了他一眼,揶揄道:“你還真把自己當朱棣了?”
“……不可直呼成……太宗名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