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門帶上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張居正走至門口,忍不住道了句:“侯爺最初踏入仕途,難道不是費盡心機才占得高位?”
“還真不是!”
李青咂咂嘴,道,“當時,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、想做的,能到這一步,是我也沒有想過的,我可沒有你這么強的功利心,莫以己度人。”
張居正輕輕拉開門,安全感大增,這才說道:
“您功成名就,您當然可以這么說,可我沒有啊,您一進權力場,就進入了太祖視野,你的一舉一動,都會落入太祖眼中,甚至可稱得上萬眾矚目,您可以盡情施展……這種氣運,誰人擁有?”
張居正嘆道:“人常說,是金子總會發光。可事實卻是只需一塊臭抹布,就能掩蓋金子的光芒!我若不爭不搶,這會兒還在翰林院呢,又豈會在短短數年之內,一躍成為正五品?我若循規蹈矩,徐大學士又豈會青睞于我?我若按部就班,徐大學士看不見我,皇上更看不見我……”
“當然了,侯爺自然沒有幫助我的義務,侯爺不理會,我完全理解。”
張居正說道,“路有千萬條,每個人都有權決定如何走自己的上升之路,我的選擇在侯爺看來難登大雅,可我卻以為它是最實用的,不以成敗論英雄……可歷史從來都是成敗論英雄!”
李青把玩著杯子,上身微微后仰,輕笑道:“如果未來真有一天你登頂了,你會做什么?”
“一舒胸中抱負!”
“什么?”
“為國為民,名垂青史!”
李青笑了:“你覺得這很容易?”
“不容易,可不做又怎知做不做的到?”張居正輕嘆,“我知道,無論我如何表白,在侯爺眼中也不過是書生妄談,可這就是我的真心之語。”
李青不置可否,又問:“你以為想要做出一番事業,必需品是什么?”
“權力,絕對的權力!”張居正想沒想,“如你這般,獨霸朝綱!”
“我獨霸朝綱?”
“難道不是?”張居正反問。
李青失笑點頭,詫然道:“這么說,你是想取代我,亦或說……你想成為我。”
“永青侯長生久視,這如何取代?我只想成為你!”張居正說道,“其實……你這樣的人,本不該存在。”
李青一笑置之,問:“我舉目皆敵,我可以應付,你舉目皆敵,你可以嗎?”
“我想,我可以!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獨霸朝綱,真正意義上的獨霸朝綱,不做遮掩的獨霸朝綱!”張居正一字一頓道,“屹立權力之巔,行霸道!”
“你覺得我會允許?”
“你不也是這么做的嗎?”張居正說道,“我想,侯爺也樂意見得有后來者,不是嗎?”
李青笑了笑,道:“你不知霍光?”
張居正默然,俄頃,道:“霍光總歸是為國為民做了許多事,若能成為那樣的人,似乎也還不錯,總比庸碌一生來的好。”
“你可想清楚了,想獨霸朝綱,想行霸道,你就要背叛自己的階級。”李青說,“你能背叛清流嗎,你敢背叛清流嗎?”
張居正哂然一笑:“真有那日,又何懼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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