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平和且慈祥,俯身輕柔的撫了撫李浩的面頰,輕輕道,“有青爺呢,安心去那邊,見了你爹娘,告訴他們都挺好的。”
一邊,李雪兒紅著眼,她懷里的小寶情緒低落,探著腦袋,鼓足勇氣道:
“太爺爺,小寶會好好學習,快快長大,為家為國做貢獻!”
聽的李雪兒鼻尖發酸,輕輕捏了捏小寶臉蛋兒,“太姑奶奶和你爹還在呢,不用這么快長大。”
李信不善言辭,只叫了聲“爹”。
凝望許久,李青收回目光,道:“封棺吧。”
李信看向小姑,李雪兒默然點頭。
棺是李青親自蓋的,一顆釘一顆釘楔進去,響聲在寂靜的夜,格外刺耳。
做完這些,李青瞧向三人,道:“我也要走了。”
李雪兒、李信并不意外。
小寶卻是萬分難過,掙扎著從太姑奶奶懷里出溜下來,拉著李青衣袖,搖個不停:“祖爺爺,不要走。”
“小寶!不要無理取鬧!”李信沉聲說,“你祖爺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,別讓你祖爺爺為難。”
小寶瑟縮了下,癟著嘴松開手,眼淚大顆大顆的掉。
李青蹲下身子,拿衣袖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,溫和道:“祖爺爺有空還會回來看你,犯不上難過,下次來,給你帶個好玩兒的,不過,你可要好好讀書,好好學習。”
李青伸出小拇指,“拉鉤。”
“拉鉤。”小寶伸出更小的小拇指,與他拉了拉。
李雪兒突然一陣揪心,問:“元宵不吃也就算了,天亮都等不及嗎?”
“時間雖多,可也不容浪費啊。”李青吁了口氣,看向李信,“你雖對家中產業不在行,可到底是一家之主,平日多幫你小姑分分擔子。”
李信神色鄭重,道:“太爺放心,李信不是只會享樂之人。”
李青忽又想到了什么,道:“對了,給你親家帶個話,少喝些酒。”
“是。”
“嗯,走了。”
“祖爺爺再見!”
“再見。”
……
……
二月的交趾,已有了明顯的燥熱感。
漢王府。
涼亭下。
老態龍鐘的朱佑材又蒼老了一些,不過精氣神還不錯,說話也稱得上中氣十足,不卑不亢。
“前些日子棉麻就全數運往大明了,我瞧你那些師弟們無聊的緊,就著人帶他們好生體驗一下交趾的山水風光,估摸著還得個十來日,要不要現在就喚他們回來?”
“不用了,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,就讓他們多體驗一下吧。”
李青說道,“上次走的時候我說了,這次來,還會再給你調養,我說話算話。”
朱佑材卻沒有明顯的開心,沉吟了下,道:“既然先生如此說了,那不妨多待一段時日吧。”
李青略感詫異。
朱佑材解釋說:“下一個五年很難了,先生不若就將這次調養,視作最后一次吧,省得專門來跑一趟,我知道你忙的很,有太多的事要做,有太多的人要顧。”
“相交這些年下來,對我,你一直言必行,行必果;當然了,對你,我也自問無可挑剔。”朱佑材不卑不亢的說,“我不是錙銖必較之人,多活一時,少活一時,我看的并不是很重,沒必要過于較真兒,太較真兒就真成生意了。”
李青愕然少頃,由衷道:“若是皇帝如你這般……哪怕十之二三,我都知足了。”
“呃呵呵……”朱佑材有些不好意思,“其實,也不是完全不在乎,還請先生多費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