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臉皮夠厚,一進臘月就舉家搬了來,自家開著酒樓,卻整日在侯府混吃混喝,美其名曰,都是親家。
李青嘴上不客氣,心里卻是暖烘烘的,一大家子一起過年真挺好。
李浩也十分舒心愉悅,戒酒多年的他,也不再極力克制自己,拾起昔年不良嗜好,一日飲上幾杯。
尤其是太陽出來時,曬著暖,與青爺聊著天,教育一下兒孫,逗弄一下重孫……再飲上一杯酒,那滋味兒……
誰是神仙?
我是神仙!
瞧著李浩滿心滿臉的愜意愉悅,李青發自內心的開心,暮氣沉沉的他,變得笑口常開。
與小家伙兒同齡的小輩兒有好幾個,雖不知李青的秘密,不過因為小寶的緣故,也經常圍繞在李青身邊。
這么幾個男童、女童,嘰嘰喳喳,跑來跑去,僅是瞧著,心里就暖暖的,比太陽光還暖。
嘰嘰喳喳,打打鬧鬧,生機勃勃,無憂無慮……
李青都癡了……
這個年,比他預想的要好,要好很多,好生歡樂。
臨近年關,又一場雪下來,李青便又堆了些雪人,將幾個小家伙追逐嬉戲的時樣子,堆了出來,小家伙很開心,他瞧著也舒心。
眨眼,過年了。
大紅燈籠高高掛,對聯,門神,灶神……哪哪都是大紅喜色。
小家伙們不論男女,都是大紅棉襖,那一張張帶著嬰兒肥的幼態紅臉蛋兒,總是讓李青不自禁露出笑容,紅包他多準備了一些,尋思著讓小寶悄悄塞到這些孩子的口袋中。
除夕夜。
李浩早早睡,早早醒,四更天,就怎么也睡不著了。
一個人靜靜發著呆。
“醒了?”一道溫淳的嗓音響起,打破夜的孤寂。
接著,一簇火苗擊退黑暗,暖色調兒蕩漾開來,接著,一簇簇火苗先后亮起,黑暗退避三舍,房間充滿暖意。
李青熄了火折子,走上前,扶他坐起,給他墊上枕頭,溫笑道:
“醒了也不說一聲,一個人待著多沒意思,跟青爺還見外?”
李浩吸了吸鼻子,說道:“以為青爺還在睡,就……就沒打擾,不想……青爺一直沒睡吧?”
“呵呵……不說這些,前半夜你沒守歲,后半夜咱爺倆一起守,一起熬。”李青笑著說,“熬福,熬福,不熬哪來的福啊。”
“都過了子時了……”李浩吃吃說。
“天不亮,就還不算。”
李青說道,“嘉靖三十一年的太陽,還沒升起來呢,眼下還是除夕。”
李浩眨了眨渾濁的眼,輕輕點頭。
“青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還是害怕,怎么辦啊,我沒辦法心如止水,我心里好慌,我真的……”
“不慌不慌,青爺不在這兒的嘛。”李青一邊為他渡著真氣,一邊嗓音溫淳的說,“青爺在,什么都不用怕,青爺不走,哪里都不去。”
“青爺,我是不是很沒出息啊。”李浩癟著嘴,跟個孩子似的。
李青微笑搖頭,柔聲道:“咱家啊,就屬你最爭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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