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是我為皇上說話,你對皇上確是求全苛責了些。”黃錦悶聲道。
“就算是吧。”李青也不辯解,只是道,“他是有能力的,能者自要多勞,這也是他的責任和義務,不是嗎?”
頓了頓,“我對他是苛刻了點兒,可我對他也并不差,煉丹修道這些就不說了,就說眼下這些事,辛苦雖辛苦,卻也讓他的功績輝煌而耀眼。”
李青說道:“單就一個收歸草原,就能讓他名垂青史,百世流芳。”
“這倒是實話。”黃錦緩緩點頭。
李青輕笑道:“長生久視我給不了他,可卻能讓他另類長生,后人提及,莫不頌之,這何嘗不是長生的一種?”
黃錦愣了下,繼而喜道:“回頭我把這番話說與皇上聽,皇上肯定開心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青失笑搖頭,“其實道理他都懂,只是要的太多。”
“你也要得太多,你是不是……也很苦悶?”黃錦問。
李青愣住了。
“你烤紅薯我煉丹,忙完正事再閑聊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望著不遠處的連家屯兒,張居正問:“徐師,這是去嚴府?”
“不,是去永青侯家。”徐階沉聲說道。
“啊?他……”
“不錯,他回來了,他又回來了……”徐階說道,“昨日他進了皇宮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張居正嘴上云淡風輕,心情卻是激動不已。
同時,也有些好奇。
“徐師,以永青侯的性格,他是否留在京師插手朝政,可不是旁人能勸的,您為何……”張居正干笑道,“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嘛。”
徐階苦悶道:“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他攪動風云?”
“難道……咳咳,請徐師明言。”張居正作聆聽狀,一副三好學生姿態。
徐階默了下,嘆道:“叔大,你人雖在詹士府,可近來棉麻價格異常的事,總算有所耳聞吧?”
張居正輕輕點頭,皺眉道:“學生聽說了,這次江南富紳屬實過火了,如此行事簡直……”
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張居正語氣放緩,道,“徐師以為永青侯此番進京,是為了解決棉麻價格異常上漲?”
徐階搖頭。
“那是……?”
徐階苦澀道:“棉麻價格上漲,之所以異常,就是永青侯的手筆。”
“永青侯的手筆?”
張居正驚詫,“徐師,這……似乎不太可能吧?”
“你仔細想想,如若棉麻價格斷崖式下跌,會出現什么情況!”
張居正蹙眉沉思,少頃,微微露出驚容,心神震蕩……
高,實在是高!
不僅手段高明,事做的更是滴水不漏,如此之事,竟還能瞞天過海,簡直不可思議。
瞧著徐階一臉苦悶,張居正自不會出聲叫好,只是微微點頭,示意明白了其中關鍵。
“徐師,需要學生做些什么?”張居正問。
他深刻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,他深刻明白想要實現理想,必須登臨頂點,在此之前,除了登臨頂點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徐階十分滿意張居正的態度,沉吟了下,道:
“也不用做什么,一會兒幫襯著點就成,這件事影響深遠,身為內閣大學士,我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“徐師苦心,學生明白。”張居正認真道,“徐師對學生照拂有加,學生一直銘感五內,力所能及之事,豈能推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