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嵩出班,拉回話題,淡然道:“那么問題來了,請問李侍郎,如何開這個頭呢?”
“讓富紳拿銀子購買新鈔,亦或說……兌換。”李本說道。
夏言接言,嗤笑道:“詭辯,李侍郎還是未從根本上回答嚴大學士的問題。”
李本:“關于蒸汽船的持續研發,諸多大富雖也有在做,可進度上、方向上,還是朝廷和金陵李家的更快,更對,先發優勢極為明顯,而且,絕大多數富紳,都沒有單獨造船的資本,朝廷若此為條件,他們只能心甘情愿。”
嚴嵩再發難,“那么問題又來了,有能力單獨造船的資本呢?”
夏言立時配合,“金陵李家可是出售了相當規模的生產鏈,如今商會成員,甚至還不夠格入商會的大富們,也多少有了這個能力。”
嚴嵩接過接力棒,“這些人掌握的財富,才能支撐的起足夠的量,以緩解一定程度上的財政赤字。”
夏言頷首道:“嚴大學士所言甚是,如若拋開這些人,即便一切按照李侍郎的預想,這所謂的利差,也不過是聊勝于無罷了,離皇上的要求差之千里。”
一個內閣首輔,一個內閣次輔,你一言,我一語,無形中建立了一堵墻,將李本拒之門外。
沒入閣的想入閣,入了閣的卻不想再有人入閣。
朱厚熜并未阻止二人的刁難。
臣子內卷,他開心還來不及呢,又怎會阻止?
卷點好啊,這不卷出財路了嘛。
對夏嚴的聯合刁難,李本有些招架不住,可時下的他,真的沒有退路了。
李本一咬牙,道:“皇上,永青侯一家大富大仁,然,李家之所以能大富,還是因為成祖開海通商,因為列祖列宗的治國有道,李家故才能有今日。故此,臣以為,可令李家擔起帶頭作用;
只要金陵李家帶了頭,并堅定支持朝廷政策,與之相關的其他大富不同意也得同意。待形成一定規模,別的大富也只能隨波逐流了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立時一靜。
李家之富,人盡皆知,李家之仁,亦是有口皆碑。
金陵李家一不結黨,二不專權,甚至在朝堂都不具備話語權,可卻從沒人攻訐過李家。
倒不是心善,也非忌憚永青侯,而是……如若這樣干凈的李家都受攻訐,其他富紳如何自處?
可李本的話,又不能反駁。
一時陷入僵局……
朱厚熜也在思考,思考李本的諫策帶來的收益……
除了擴大商會規模之外,這項諫策并未給朝廷財政帶來額外收入,可卻能有效減少支出,只要堅定了富紳對朝廷的信任,未來財政即便出了一定問題,也有了周轉的余地。
存進來是一兩,換走也是一兩,即便空轉,朝廷也是不虧……
退一萬步說,遙遠的未來,大明真若到了生死存亡之際,朝廷就是直接黑了,富紳又能怎樣?
就時下而言,這項諫策并沒多大用,因為朝廷本身并不缺錢,且相當富裕,錢也在空轉,可如此卻給大明王朝上了一道保險,一道抵御危機的風險……
再者說了,短期還能回一波血呢,且不說新鈔發行,單就是售賣商會名額,就能賺他個盆滿缽滿……
朱厚熜怎么想怎么劃算。
“呵呵……李卿之諫策甚妙,朕深以為然。”朱厚熜輕笑道,“夏卿、嚴卿,你二人以為如何?”
夏言滿臉糾結,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