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朱厚熜內心不喜堂兄,也不得不承認,武宗對大明財政的貢獻,著實不小。
先是對天下藩王兼并的耕地下手,后又施行宗祿永額……這直接導致藩王再不敢鉚勁兒生了,從武宗一朝開始,藩王宗室再沒有一人生上百人的壯舉。
當然了,現在朝廷也不怕諸多藩王造人,反正朝廷就出這么多俸祿。
如今朱厚熜是大明皇帝了,自然不會再跟藩王共情,堅決支持堂兄的主張,對藩王的上疏,一向留中不發。
憲宗、孝宗、武宗,滿打滿算,也才富了三代人。
可如今……
朱厚熜不禁苦嘆:“難道真就是……富不過三代嗎?”
奉天殿上。
大明財政赤字問題,首次被搬上了朝堂。
吵歸吵,鬧歸鬧,斗歸斗,可在真正的大事上,群臣還是拎得清輕重的,皇帝拋出問題之后,紛紛總結,思考,獻策……
一陣嘈雜之后……
內閣首輔夏言率先出班,拱手道:“臣以為,緩解財政赤字,除了開源,便是節流了,今我大明就是開源過甚,不注意節流導致的財政赤字,以臣之見,首當節流。”
朱厚熜:“如何節流?在何事之上節流?”
“普及教育。”
“不可。”
“收回草原的進度?”
“不可。”
夏言氣郁,道了句“臣愚鈍”,憤憤回班。
其余人也被皇帝這兩不可氣到了,大明之所以財政赤字,這兩項國策稱得上罪魁禍首,你竟然都給否了?
嚴嵩出班道:“皇上,臣以為……”
“一條鞭法,以及相關的配套支出,也不可。”朱厚熜說。
嚴嵩一滯,悻悻回班。
朱厚熜掃視群臣,鼓勵道:“諸位愛卿,有言但言,不對不罪,對則重賞。”
群臣:“……”
財政赤字的根源,就是開源過甚,除了節流,別無他法。
錢又不會平白生出來……
咦?好像并不絕對。
工部尚書出班,拱手道:“皇上,臣以為可多發行一些寶鈔,以此緩解財政赤字的壓力。”
“不可!”新任戶部尚書立時出班反對,道,“寶鈔一旦超發,購買力必定下降,這會致使百姓更窮,如此,輕則寶鈔信用再次降低,重則百姓會直接棄用寶鈔;
此事已有先例,若非從英宗時期,朝廷施行回購寶鈔政策,今我大明寶鈔可能一文不值。”
“臣附議。”禮部侍郎緊跟著出班,“皇上,臣拜讀我朝太祖實錄,其中有一段太祖與永青侯的對話,實令臣大開眼界,說的是……”
“五個橘子?”朱厚熜挑了挑眉。
禮部侍郎一滯,點頭道,“皇上圣明,超發寶鈔本質上和加征賦稅沒有任何區別,觀今之氣象,實不容樂觀。”
頓了頓,神情不自然的說道:“今加征百姓一分賦稅,明個再還回去賑濟……可就沒有一分了啊。”
百姓出一分,層層轉手朝廷,再層層轉手百姓,只怕連半分都沒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