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無語又好笑,抬手拍了他一下。
黃錦腦袋一歪,沉沉睡去。
李青將他搬去了廂房休息,重回果樹下,自酌自飲……
次日,辰時末。
李青還在熟睡,院門便被敲響了。
黃錦打開門,瞧清陣仗,忙去了隔壁廂房搖醒李青,“醒醒,人都來了。滿朝堂的人都來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李青打著哈欠問,“酒醒了沒?”
“還有點難受……哎呀,這不是重點,趕緊起來吧,皇上,內閣大學士、六部九卿,都在院里呢。”黃錦催促,“日頭都曬屁股了。”
“起起,這就起。”李青坐起身,提鞋子,穿長衫,走出廂房……
不大的小院兒站滿了人,有人觀賞青竹,有人點評柿子,都吟上詩了。
見他走出來,這才安靜下來,滿臉和煦地望向他。
對一個即將離開權力中心,且不再有政治威脅的人,他們還是愿意給笑臉的,雖說之前鬧過不愉快。
畢竟,人死為大,政治死亡也是死。
“李國師……!”
“嗯,你們好。”李青笑了笑,怡然自得地打水、洗漱,絲毫不拘束。
一眾大員也不禁嘆服,自問若是自己,絕做不到如此心平氣和……
石桌上,擺著宮廷佳釀。
內閣先行敬酒,從夏言開始……
接著,六部九卿依次上前,從吏部尚書開始……
十余杯酒下肚之后,李青便不再飲了,群臣也不相勸,只禮節性的說了一番惋惜的場面話。
再之后,李青請辭,皇帝不允。
如是者三,
皇帝勉為其難。
李國師這個標簽,算是撕了下來。
“先生,朕為你準備了車馬,可送你去金陵。”
“不用了,我坐不慣。”李青搖頭道,“我更喜歡雙腿趕路,千里之行始于足下。”
“朕明白先生的意思……”朱厚熜吁了口氣,“那朕送送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隨著君臣二人走出門,熱鬧的小院兒很快冷清下來,黃錦最后一個走出去,望了眼滿院景色,輕輕嘆了口氣,輕輕關上門……
在與眾人拉開一段距離之后,二人止步。
朱厚熜說道:“愿先生往后事事順遂。”
“請你讓大明事事順遂。”李青說。
“這是自然!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青轉身就走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還有事?”李青回頭。
朱厚熜默然道:“其實,大明并不感激你。”
“走了,院里的柿子別浪費了。”李青踏步前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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