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否說明白一些?”
“沒必要跟你多浪費口舌。”李青一口飲盡茶水,“你問了,我也給了答案,說說你的答案吧。”
朱厚熜深吸一口氣,道:“你處于絕對優勢,我無論如何也贏不了,頂多保證不輸。”
“如何不輸?”
“我長生,我更對,讓你絕對放心,讓你沒必要待在朝堂上,讓你無需費盡心思。”朱厚熜說,“正如時下,你就不會為君臣之間的矛盾操心,因為我完全可以應付的過來。”
李青怔了怔,旋即大點其頭:“對極了,你若真能如此,我確實沒必要再賴在這兒了,不過……這很難。”
“是很難,因為你我理念不合。”朱厚熜嘆道,“你心中是沒有皇帝的,而皇帝很少不以自己為中心的,咱們的出發點就不一樣,不過……還是有相同點的,這個點在民。”
“你我都為民,不同的是,我為民是為了江山社稷,是為了自己的統治,你為民就只是為民。”朱厚熜苦澀道,“所以啊,你根本不考慮如此大的國帑花費,我會有怎樣的感受。這是你我矛盾的核心所在。”
“這話相對客觀。”李青頷首道,“我是沒考慮你的感受,可我一直有在考慮大明的感受,我知道這般花錢,大明財政絕對崩不了,且長遠來看,穩賺不賠。”
“可于我來說,錢,就是底氣。”朱厚熜說道,“民間有句俗語,米缸有糧,心中不慌。一家如此,一國也如此,大明今日之氣象,亙古未有,可盛世之下,也隱藏著大危機。”
“龐大的人口問題,持續惡劣的氣候問題,糧食安全問題……”朱厚熜一字一頓道,“我不否認我不好的一面,可我也不承認,我是不顧祖宗社稷的皇帝。我長生了,我就能永久的做皇帝,即便我不能長生,皇位也是我的兒孫坐,無論如何,我都不會主觀的去亡了大明江山。”
頓了頓,“而且,我自認為我還是有長遠眼光的。”
李青輕輕點頭,又搖頭:“可你所謂的長遠眼光,其實遠遠不夠。”
朱厚熜針鋒相對道:“你所謂的遠遠不夠,其實是你從來沒有與我將心比心,更甚……你甚至都不是太在乎大明是否會亡。”
李青欲言,卻又無言。
朱厚熜自顧自的繼續說道:“我想長生,非常想,我想永遠的活著,長長久久的做皇帝,這個,只有你能給我。所以,你的主張我都會盡量滿足,包括普及教育。”
“不可否認,教育的普及有利于大明社稷,可同樣的,絕對會拔高統治成本,這點毋庸置疑,而且普及教育可不是一次性投資,后續的運行成本一樣不低。”朱厚熜坦言,“我之所以同意,是因為它的好處也不小。”
呼了口氣,朱厚熜憂郁道,“近些日子我常常在想,你我君臣如何相處,才能和諧共處,可我還沒想好,你的變本加厲就開始了……至少于我來說,這是變本加厲。”
李青輕輕頷首:“是非對錯,你有你的道理,我有我的道理,就不多爭辯了。不過,你今日的坦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我也不想如此,可我真的頂不住了。”朱厚熜苦笑連連,“我理解你,要遠超你理解我。”
李青仰臉盯著華美的殿頂,幽幽道:“圖已盡,匕見吧。”
“收歸草原……可以!”朱厚熜道,“可以完全按著你的意思來。”
李青把玩著茶杯蓋,并未搭話。
朱厚熜深吸一口氣,道:“此次事件之后,你不能再干預朝政了,你可以離開京師,也可以留在京師,甚至可以保留國師官銜,政治主張……到此為止。”
頓了下,補充,“當然了,你要踐行你的之前的承諾,助我長生!”
朱厚熜說道:“我是皇帝,我不想別人教我如何做皇帝,我有信心做一個不錯的皇帝,我想,你也樂意見得如此。”
“這就是我說的求同存異!”
朱厚熜呼了口氣,“縱觀你這十朝的履歷,你本質上并不勤奮,尤其第二次入朝之后,更是經常性的失聯。如此這般,你的自由度更大。在保障不落下朕修行的前提下,你可自由支配的時間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