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首輔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呃……還有六部九卿。”嚴嵩沒敢藏掖。
李青緩緩道:“是怕我再搞出什么政治大事件出來,讓你了探探口風,對吧?”
“李國師之睿智,鮮有人能及也。”嚴嵩心悅誠服的說。
既然都決定投誠了,嚴嵩也沒了心理負擔,索性一股腦全說了。
可讓他意外的是,李青并不意外,也沒有對他的投誠,表示接受,表達感謝。
“你如此做,豈不是自絕于文官?”李青問。
嚴嵩訕然道:“李國師為國為民之心,下官再清楚不過,皇上圣明,更是明白李國師的公忠體國,故才對李國師這般信任、重用。下官如此,也是相信皇上。”
這番話說出來,兩個全討好了。
只是黃錦還在呼呼大睡,李青也不會說與皇帝聽,且李青對嚴嵩的投誠也沒什么感覺。
無他,嚴嵩的功利心太重了,幾近無所不用其極。
與李青統一戰線,非是與李青志同道合,只是如此晉升的可能性更大。
當然了,這種人也不能說一定就是壞的,好與壞,取決于用他的人是好是壞。
準確說,嚴嵩的好壞取決于皇帝的好壞!
李青不怎么喜歡這類人,卻也算不上討厭。
“嚴大學士有心了,你既如此坦誠,那我也就不藏掖了,”李青直言道,“我想在嘉靖一朝收回草原,這點,你回頭可以與他們如實說明。”
“啊?”
嚴嵩驚呆了。
“怎么,覺得天方夜譚?”李青輕笑道,“還是……覺得會迎來激烈反對?”
“這個……”嚴嵩咂吧咂吧嘴,沉吟片刻,說道,“這種利在千秋的大事,沒人會反對,也沒人敢反對。歷代中原王朝,禍患多來自北方,可歷朝歷代,都沒有根本性的解決問題,包括漢武帝時期。”
“下官敢打包票,咱們若提出這一舉措,他們再不爽,也不會公然反對。這點,從今日那個韃靼小年輕進歷代帝王廟,卻無人說什么,就很能說明問題。”
嚴嵩笑呵呵道,“其實,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國師一人,諸多官員都樂意促成此事。今年春上國師還未回朝時,就有言官上疏,奏請皇上移除元世祖的神位,都沒用皇上費口舌,禮部就先不樂意了。這種事情上,咱大明的大員們,還是拎得清輕重的。”
頓了下,遲疑道,“不過,這件事的難度……不可謂不大啊。”
“有困難,克服困難便是了。”李青說道,“大明能有今日,又哪里容易了?克服的困難又何止一件?”
嚴嵩卻是搖頭,嘆道:“國師有些樂觀了啊。”
李青不置可否,揚了揚下巴,“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“嗯…。”嚴嵩思忖少頃,開口道,“理性分析的話,草原人內心深處是愿意投向大明懷抱的,問題是當權者……”
嚴嵩嘆道:“部落過得苦,可部落首領卻是相當滋潤,吃著手抓羊肉,喝著馬奶酒,大權獨攬,載歌載舞……當然了,倒也不是說完全沒可能,前提是,大明要給出讓部落首領足夠動心的條件。可這樣一來,咱們這邊的人就不樂意了。”
這是實情。
漢文化的璀璨,給予了每個人濃厚的文化自信。
哪怕是一個大字不識的窮苦百姓,提及番邦,也都是一口一個蠻夷。
強盛了數千年,這種觀念早已刻入骨髓,很難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更遑論,讀圣賢書的文官大臣。
在他們的觀念中,我能接納你是你的福氣,更是你的榮幸,你就偷著樂吧,還想提條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