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嘴上不承認堂兄的武功,可心里非常清楚那一戰對韃靼的傷害,畢竟,這才過去多少年……
朱厚熜吁了口氣,道:“先生的諫策還沒完全說完吧?”
“嗯。”李青繼續道,“擴大貿易要采取細水長流,好處一點一點給,條件一個一個加,始終保持在讓其咬咬牙能接受,又犯不上殊死一搏。這個度需好好把握,可與內閣,六部九卿好生商議。”
“嗯,好。”朱厚熜微微點頭,“還有嗎?”
李青又沉思一會兒,說道:“想辦法找個合適的理由,將部落首領的家眷弄過來,讓其體驗大明的錦繡繁華,以及漢文化。嗯…,以邀請的形式比較好,朝廷出錢,供他們吃喝玩樂,以部落首領的勢力大小,來制定待遇標準。”
黃錦撓撓頭,問道:“萬一他們玩嗨了,賴著不走怎么辦?朝廷總不能一直養下去吧?”
“當然不能一直養下去。”李青說,“等到他們習慣并愛上大明之后,興致最濃之際,立即送他們回去。”
黃錦茫然。
朱厚熜眼睛一亮,道:“從內部腐蝕部落高層?”
“可以這么說。”李青含笑說,“見識過錦繡繁華,再回到窮鄉僻壤,會急速催生人性中的慕強心理,他們會自發向圈層里的人宣傳大明的好,以此,來彰顯留住過大明的自己也高人一等。”
黃錦遲疑道:“你剛不是說百密一疏嗎,萬一人家上頭了,玩命攻打大明邊鎮,豈不事與愿違?”
朱厚熜哈哈一笑:“笨!退一步說,就算僥幸突破邊防又能如何?難道就能留在大明生活了?”
“呃呵呵……倒是沒細想這個……”黃錦大臉發紅,訕訕道,“怕就怕,韃靼的部落首領也跟奴婢似的,腦子不太好使。”
李朱:“……”
腦子不好使的可當不上部落首領!
朱厚熜在心里過了一整遍李青的諫言,沒找到一點漏洞,這才說道:“朝廷逐漸放開口子也好,省得重利之下,導致邊將鋌而走險。”
事實上,鋌而走險的一直都有,只是規模大小問題。
這些年朝廷也抓了一些個典型,砍頭的砍頭,抄家的抄家,震懾了不少人,卻沒真正意義上徹底杜絕。
朱厚熜苦嘆道:“要做的事太多了啊,且多是棘手事,想想就讓人心累。”
李青知道他的潛臺詞,卻不接招,只是笑吟吟道:“路雖難,行則將至,萬事皆然,保持平常心即可,事一件件做,飯一口口吃,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?”
黃錦摸了摸肚皮,有道理。
“只愿先生能早日回朝,輔佐朕再度拔高大明輝煌。”朱厚熜說。
李青含笑點頭,輕嘆道:“是人都會累,我也不例外。忙完了,歇足了,我自會回朝,最晚不過十年,大概率會提前。”
朱厚熜暗暗一嘆,輕輕點頭,又抿了口茶,轉而問道:
“先生,這吐納之法朕怎么也不習慣,剛才打坐時險些岔氣,小肚子抽疼,可是朕……沒天賦?”
他有些緊張,患得患失。
李青深吸一口氣,道:“不用緊張,這與天賦無關,只是你過于貪心了,一上來就將吐納與打坐結合,會如此很正常。別說你了,我當初也岔過氣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