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自不會客氣,在此過程中,一封來自大同邊軍將領的奏疏,引起了李青注意。
上面倒沒有了不得的內容,只是提及了一個相對強大的韃靼部落,愿意付出更高價碼購買朝廷的茶葉,鐵鍋,棉麻等物資。
自被驅除中原之后,他們就又過上了苦日子,太祖、太宗之后,若非有一個穆卓兒,他們早就全面崩盤了。
苦心經營數十年,終于養回了一些元氣,結果正統年間那一戰,數十年的積累一朝崩碎。
隨著穆卓兒的故去,韃靼再難擰成一股繩,直到韃靼小王子的出現……
結果遇上了不著調的正德!
朱厚照的‘不拘一格’,起到意想不到的結果,本就不富裕的韃靼,經應州一戰之后,別說心氣兒了,可謂是連脊梁也給打斷了。
如今不得不靠著與大明茶馬貿易,艱難度日。
李青看完奏疏,朝張璁問道:“張首輔,如今我大明與韃靼的茶馬貿易規模,可有擴大?”
“李國師是指……?”
“與宣德朝相比。”李青說。
見張璁幾人一臉怪異,李青呵呵笑道:“皇上封我做國師,我豈能不去了解列祖列宗的實錄?從太祖至武宗,我不說盡數了解,可也知道個大概。”
幾人恍然。
張璁說道:“比之宣德朝自然是擴大了不少,草原上也是有好東西的,如馬匹,耐力十足,比咱大明的馬要皮實不少,也更扛寒冷,還有藥材、皮草,如人參、貂皮……無論是自己用,還是加工之后銷往海外,都大有賺頭。”
頓了下,“皇上英明神武,雖較之正德朝又擴大了些茶馬貿易,卻始終保持克制,不給其勢大的機會。”
桂萼接言笑道:“哪怕如今草原已不能威脅大明了,咱們每年冬季仍會去草原上放一把火,好讓他們過一個暖冬。”
言罷,內閣幾人都呵呵笑了起來,笑得慈眉善目,笑得悲天憫人。
李青受其感染,也不禁失笑。
就目前而言,這是敵人,對敵人,就該心狠手辣。
不過,
是否可以嘗試收歸草原呢?
或許眼下還不到時候,可已經具備謀劃的條件了。
中原王朝的禍患歷來多源自北方,尤其大明朝以驅除韃虜立國,對北方勢力的痛恨猶勝之前。
這些個文人對其的厭惡猶勝武將。
李青不好說的太直白,委婉表達了下心中所想,想通過幾人了解一下,大明官員對此的態度。
張璁沉吟道:“如今韃靼不成氣候,瓦剌更是玩不起,主力都遁走了,只留下些散兵游勇,對大明而言他們不再是威脅,可想統治,甚至更進一步的統一草原……難啊!”
桂萼頷首:“游牧民族與我漢人不同,沒有固定的城池,雖不是完全的居無定所,可草原那么大……,打是肯定打得過,問題是,人家可以選擇不跟咱們打啊!
匈奴、突厥、契丹、柔然……這些游牧民族,歷代王朝都想徹底消弭禍患,然,從無真正意義上成功過;
我大明今鼎盛至極,又是兵強馬壯,可真想一勞永逸……絕非易事。”
張璁輕輕點頭,嘆道:“怕只怕耗資彌巨,結果卻是大炮打蚊子,還會讓草原蠻子再滋生傲慢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