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也沒啥感覺啊……
黃錦內心戲十足。
朱厚熜、李浩,反倒是神色如常,相當沉靜。
“臣愚鈍,不知皇上召臣來所為何啊?”李浩問。
朱厚熜呵呵笑道:“在商,自然言商,此次建立商會,就是為了規范商賈,李卿雖是功勛之家,可如今既然經了商,那當然也不能免俗,李卿不會有意見吧?”
“哪里哪里,臣不敢!”
“嗯。”朱厚熜呼了口氣,狀似無意的說,“如今的金陵李家,可比當初洪武、永樂年間要興盛太多了,嗯…,朕很欣慰。”
“國強才能富民,不是李家興盛,興盛的是大明。”李浩滴水不漏。
一邊,黃錦又傻眼了。
不是說正統嗎,咋又扯到洪武、永樂兩朝了,難道李青……嘶,好像,好像洪武朝也有個叫李青的……
黃錦猛吸涼氣。
君臣二人都有種溫度上漲的感覺了。
李浩恭聲說:“大明何止李家一家,不止商紳,百姓日子亦是越過越好,仰仗列祖列祖,仰仗皇上圣明……”
巴拉巴拉……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
明知是拍馬屁,可架不住聽了就是開心啊,不然,阿諛奉承也不會經久不衰了。
朱厚熜笑意更濃,卻也沒有沉浸在馬屁中,待李浩拍完,便進入正題。
“建立商會這項國策,還是國師提出來的,不僅是為了持續興盛工商業,也是為了加以管控商紳因急功好利導致目光短淺,做出那撿芝麻,丟西瓜的行為。”
“國師英明,皇上圣明!”李浩恭聲說。
朱厚熜見李浩不接招,不禁有些無奈,可隨即想到李浩又不是李青,在爺爺那里束手束腳,到了孫子這兒,則完全不用這般。
“李卿不是外人,朕有話也就直說了。”
“……皇上請說,臣洗耳恭聽。”
朱厚熜凝重道:“權力場有個成語叫‘尾大不掉’,換之商場,亦然。就拿李家來說,如今已是江南,乃至大明首富,其一舉一動都高度影響著數以萬計的百姓。當然了,李家遵紀守法,足額納稅,對待工人亦是厚道,且一直為朝廷盡忠,又樂善好施……”
李浩安靜聽著,絲毫沒有感到開心,先揚后抑的語言藝術他當然明白,知道接下來的‘但是’,才是重中之重。
果然,
“然而,要是靠個人品德便能興國安邦,那要制度、律法又有何用?一個國家豈能寄希望于個人品格?李卿以為然否?”
“皇上圣明!”
朱厚熜含笑點頭:“當然了,朕可不是針對李家,更不是信不過李卿你,只是為了防患于未然,更是為了李家的長遠發展。”
“皇上苦心,臣銘感五內。”李浩知道左右逃脫不了,干脆直言道,“請皇上示下。”
朱厚熜滿意的點點頭,笑道:“愛卿既如此通情達理,那朕也快人快語了。”
頓了下,朱厚熜直勾勾的盯著李浩,目光灼灼,“朕希望李家每年呈送一份‘賬本’進京,也好讓朕做到心中有數,愛卿可愿?”
“當然!”李浩拱手稱是。
“自嘉靖七年,臣會詳細記錄并整理李家在大明的經營狀況,于每年年底呈送進京,供皇上閱覽,如此……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