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致力于階級斗爭,以此促成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不得不折中的局面,讓百姓擺脫一直被折中的悲哀命運。
讓上至皇帝,下至小吏,不敢再肆無忌憚的予取予求。
只是這番話不能直白的說出來。
平心靜氣想想,朱厚熜的‘升恩斗仇’論,也不純粹是歪理,單就現在而言,百姓基本擺脫了饑餓,雖然仍不具備抗風險的能力,可日子確確實實在一點點變好。
數千年都是這么過來的,習慣了,且當下的大明對百姓而言,已是盛世中盛世,不會有別樣情緒、想法,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會保持十分安定的狀態。
中庸之道被奉行了千余年,一靜不如一動早已刻入統治者的基因,朱厚熜如此作想,并不為過。
見李青始終不說話,朱厚熜只好避重就輕道:“過了元宵節,擴建學院便要提上日程了,再之后的私塾……也會視情況逐漸放開,開民智非一朝一夕之事,此外還有一條鞭法推廣全大明……要做的事太多了。”
頓了頓,“這所謂的工會,滿朝官員沒人會同意,這是在刨統治者的根兒,非是朕一人之意,欲速則不達。”
說完,朱厚熜又覺如此有些跌份兒,不符合一國之君當有的權威,便又補了一句:
“朕尊重先生,可也請先生尊重朕,朕是皇帝!”
這句話就是單純的宣誓主權,是朱厚熜在表達自己的底線。
我才是大明的主人,你不能越俎代庖!
李青倒沒有因此生氣,莫說朱厚熜,換成朱見深、朱棣,哪怕朱佑樘那種非常好說話的皇帝,都會如此!
這幾乎是所有皇帝的底線!
若是這個底線丟了,那跟吉祥物也差不多了。
何況,雙方本也沒有情分可言。
黃錦見氣氛有些僵,走到李青跟前,拿手指戳了戳他——你讓讓皇上。
李青狠狠瞪了他一眼,瞪得黃錦一陣委屈。
咋人人都瞪咱家?
咱家好歹也是司禮監掌印好不好?
真的是,沒有一點面子……
委屈歸委屈,黃錦也只得受著,無他,這李沒品好的時候是真好,沒品的時候也是真沒品,才不會慣著他,惹毛了保不齊又是一巴掌。
見李青仍是不說話,朱厚熜緩緩說道:“朕對先生如此推心置腹,亦對先生無比尊重、包容,先生不會以此為依仗,欺朕吧?”
李青長長呼了口氣,微微點頭:“就按你說的吧,一件一件來。”
“嗯。”朱厚熜露出笑意,投桃報李,“商會之事,待元宵之后,朕會在朝堂公開,相信這樣的商會構成,不會有太大阻力。”
李青‘嗯’了聲。
朱厚熜又說:“眼下這會兒不忙,十五之前,先生可養精蓄銳,家里人來一趟不容易,陪陪家人也好。”
李青笑笑:“那就謝皇上隆恩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先生本就辛苦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朱厚熜笑道,“勞逸結合嘛,朕不是那種求全苛責之君。”
“……皇上英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