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此,他早有心理準備,卻沒料到會這么快。
轉念一想,又釋然了。
李家作為大明最大的資本,這種結構性的大問題,自然是第一個暴露出來。
不說眼下一只腳邁入半工業時代,哪怕純粹的農耕時代,士紳地主不也是孜孜不倦的兼并土地嗎?
好了還想好,這是人之本性。
你不‘壯大’,別人會‘壯大’,若被人搶在頭里‘壯大’,就會調過頭來吃掉你!
“我不同意!”李青輕輕說。
李浩苦笑:“青爺是實際上的家主,自然以你為準。”
這個家,真正的掌舵人始終沒有變過,只是,這位掌舵人絕大多時候都是甩手掌柜。
可他的話,永遠有效!
“資產可以用來在海外兼并,卻不能連同產業一并轉移出去。”李青幽幽說,“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,李家的錢是李家的,可更是大明的,這點你要牢記!
不可否認,李家有今日你出力甚大,可真正的根源還是大明給予李家的平臺,莫真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勞。”
“這個我當然明白!”李浩無奈撓頭,悻悻道:“青爺,我是貪財,可我也不是那貪婪成性的奸惡之人,我這不是來請示你的嘛,呃呵呵……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哈,別,生我氣。”
說到最后,李浩緩緩低下頭,有些羞愧難當。
李青沒有過多言語苛責,只是道:“說說交趾那邊的難題吧!”
李浩斟酌了下措辭,道:“其實也沒啥,漢王朱佑材也不年輕了,之前我一直真金白銀的讓利,但其實吧,人家也不是差錢的主,這點青爺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我去交趾,對吧?”
“是。”李浩點頭,“青爺不去也成,但必須要拿出相對應的利益,這個數目著實不小,您想啊,能讓不差錢的漢王動心,能少了嗎?”
李青緩緩點頭。
對朱佑材的行為,李青沒有生氣惱火,人家做的夠多了,且自己也答應過會去交趾為其調養身體,這早有約定,人家如此情有可緣。
“可我現在脫不開身,至少這嘉靖六年走不了。”李青沉吟道,“這樣吧,三四月份商船出海時,你與他說一下,我明年會過去一趟,兼并事宜的情分我記下了,當然,也不能讓別人白幫忙,互惠互利才能長久,這個度,你來衡量。”
到底做了這么久的家主,尤其是做生意這塊,李青對李浩很有信心。
“成,一切聽青爺的!”
“嗯…,你有沒有不爽情緒?”李青笑吟吟道,“實話實說,我不捶你。”
李浩咽了咽唾沫,瘋狂搖頭。
李青笑意斂去。
“好吧,有一點不舒服,但絕不是不爽青爺你。”李浩輕輕嘆息,“青爺,永青侯我沒做幾年,可李家家主我可是做好多年了。您不同意的原因我哪里不知道,事實上,我內心深處也不想如此,可……有些事咱們不做,別人也會做啊!”
“有人做了?”
“暫時還沒有,不過都瞅準了。”李浩說道,“不僅是咱大明的人瞅準了,人家也瞅準了,今年……啊不,現在該說去年了,去年我去滿剌加,國王還跟我說起過這事兒,只要李家肯在滿剌加建作坊,他會劃撥兩千頃耕地來種桑,白送!”
李青皺起眉頭:“這確實是個問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