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黃錦卻沒能聽出弦外之音。
黃錦小心翼翼的問道:“那李國師算不算無欲則剛之人啊?”
“嗯…,算吧!”朱厚熜一樂,“至少從世俗眼光來看,他確是無欲則剛,不過嘛,他也并非真正無欲,只是與常人不同罷了,再說……他是朕的人。”
黃錦這下總算是徹底放心了。
“皇上,要不要奴婢……?”黃錦放松下來之后,也有心情說笑了,一陣擠眉弄眼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滾你的……”朱厚熜笑罵,“朕是那沉迷酒色的皇帝?”
其實,沉迷酒色也沒啥,至少比修仙強……黃錦沒敢說出來,只是有些無奈,“那……奴婢告退?”
“嗯,跟外殿的奴婢說一下,不得御令不得進來。”朱厚熜盤腿坐好,捏起一顆丹藥送至嘴邊,卻又頓住。
黃錦瞥見,說道:“皇上,奴婢試吃了一顆成色有瑕疵的,丹藥沒問題。過程中奴婢也始終全程盯著呢。”
“呃呵呵……朕不為這個。”朱厚熜輕笑搖頭,“你且去忙吧。”
“哎,奴婢告退。”黃錦一禮,轉身出走內殿。
朱厚熜呢喃自語:“是朕多心了,于公于私,他都沒理由,也沒可能……”
丹藥入腹,久違的舒爽通透之感涌上心頭,朱厚熜身心愉悅,雙眸微閉,雙手掐訣……
不知不覺,年節已至。
李青難得有興致,春聯、門神、春字、福字……全給貼了一遍,還掛上了大紅燈籠,小院紅紅火火。
李青忙完拍拍手,坐在檐下欣賞自己的成果,末了,撓撓頭:“怎么還是有些冷清呢?”
話說,過了今日除夕,就是嘉靖六年了,這時間過得可一點也不慢,當然了,前提是不去想那璀璨的大盛世。
連著好幾日沒下雪,院里的積雪并不多,只有淺淺一層,且沒初下雪時那般潔凈,沒辦法堆雪人。
李青只能無聊發呆。
腦袋空空如也,李青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,一個姿勢從半晌午維持到夜幕降臨,李青才緩緩起身,沒有睡意的他便如正常人家一般,點上蠟燭,擺上柑橘蜜餞瓜子等零嘴吃食,獨自守歲。
三幅裱起來、且平時不舍得拿出來的栩栩如生畫像,被他取出來并排掛在客堂一邊,另一邊是一幅繪畫技藝明顯不咋樣的邋遢道人,反正小老頭本來就丑,便是讓唐伯虎出手,也不會好哪去……
李青自言自語,自說自話,午夜,敞開客堂大門,在院子里燃爆竹、放煙花……
嘉靖六年,大年初一。
大清早就下了雪,一直下到午時末,待到李青幽幽醒來,積雪已有半尺厚,四處白蒙蒙一片,刺的人眼睛濕潤。
院子里,墻頭上,屋頂上……好多的雪,足夠他揮霍了。
別說,這一番折騰下來,一點也不冷清了呢。
……
短暫的年假之后,朝廷恢復了運轉,不過年味兒未散,依舊濃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