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底。
在各省府州縣擴建一座文武學院的國策正式定下,主要是只擴建一座學院,群臣還不至于受不了,加上年后大京察就要開啟了,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。
恰巧南直隸禮部尚書年邁請辭,朱厚熜便趁著這個機會,運作出一個禮部右侍郎的空缺,提拔嚴嵩擔任。
以此,告訴臣子跟著朕混吃不了虧。
這件事,朱厚熜并未與李青商議,事實上,人事調度他一直獨斷專行。
不只是人事調度,除了開民智之事,別的能不與李青商議,便不與其商議。以保持皇帝的超然性。
作為皇帝,他并不喜歡處處被人掣肘。
哪怕這個人是李青。
當然,李青有時也會強勢插手,他基本也給予尊重。
廟堂無秘密,大事小情李青基本都知道,對提拔嚴嵩,李青并無意見。
他對這個人還有些印象,在正德年間也做過同樣的事,雖說是為求高升,可當官誰不想飛黃騰達?
此人對新國策的推行,出了不止一次力,在官場也熬了二十載了,擔任個右侍郎完全說的過去。
記得當初小云代天巡狩的時候,還與其接觸過,對此人很是贊賞……
李青并非迂腐之人,對靠著大禮重議上位的張璁、桂萼,都沒有丁點偏見,對支持利國利民國策的嚴嵩,自然更不會有偏見。
權力場上,誰不想往上爬?
知足常樂才是鳳毛麟角。
只要上位之后,在其位,謀其政,便是良臣……
嚴家。
嚴嵩已然換上了紅官袍,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。
鏡子前,嚴嵩衣冠整齊,左瞧瞧,右瞅瞅,生怕有丁點不妥,如今,他也是要進入奉天殿的人物了。
一邊,歐陽氏打趣,“還沒夠呢?”
“呃呵呵……為夫激動嘛。”嚴嵩又瞧了眼燭光中的自己,感慨道,“二十年的宦海沉浮,終于浮上來了。”
歐陽氏眉眼彎彎,亦有同樣感慨:“是呢,這人啊,一旦起了勢,什么都好起來了呢。”
嚴嵩愣了下,隨即微微皺眉,“可是又有人來……?”
“嗯。”歐陽氏緩緩點頭,“昨日下午禮部,戶部,連吏部都有人來,當時夫君不在,妾沒敢應下,可……這不是想推脫,就能推脫的,夫君你當也清楚。”
再深的話,歐陽氏沒有說,她也不敢拿主意。
嚴嵩緩緩嘆了口氣,道:“其實圣旨剛下來,就有人示好了。”
“那夫君……”
嚴嵩只是微微搖頭,意氣風發的神情浮現了一絲憂郁,“為夫是靠著站隊皇上,才有今日,可有些人,有些事……唉。”
歐陽氏想了想,“妾一婦道人家,可也知道官場之上講究和光同塵,太過呆板固執……也不太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