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德黑蘭下榻的安全屋后，宋和平立刻用加密線路聯系了自己的運輸承包商杰克森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，背景音里傳來一陣喧鬧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，似乎是在某個娛樂場所。
“嘿！我親愛的朋友宋！我有段時間沒接到你的電話了，聽說你在中東搞出了不少大動靜？”
杰克森的聲音帶著醉意和慣有的夸張。
“杰克森，長話短說，我需要幫助。”宋和平沒心情寒暄。
“哦？又是需要什么緊俏貨？薩姆？標槍？還是……”
音樂聲和嬉鬧聲似乎慢慢遠去。
很顯然，杰克森是個做事的人，他意識到宋和平要跟自己談正事而不是扯閑篇，所以趕緊找個安靜角落聽電話。
“不，這次不是買，是賣。”宋和平打斷他，“我有一批貨，價值一億美元，需要找到買家并運出去。”
“一億？！是美元嗎？”
杰克森的略帶醉意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大半：“什么貨？鉆石？黃金？還是……？”
“原油。”宋和平吐出兩個字，然后又補充道：“正宗的波斯原油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十多秒后，隨即傳來杰克森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：“嘶……波斯原油？宋，你真是每次都能給我帶來‘驚喜’啊！這玩意兒現在可是燙手山芋，美國人盯得比什么都緊！”
“我知道風險。所以找你，你有辦法嗎？”宋和平直接問。
杰克森沉吟了一下：“老實說，我的主業是軍火和‘特殊物品’運輸，石油這行當，水太深，規矩不一樣，我一般不碰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說道：“我倒是認識一個家伙，他是專門干這個的。名字叫扎耶德（zayed），一個狡猾的白象國那邊的老狐貍，門路很廣，特別是處理這種……嗯……‘敏感’的能源產品。我可以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，就說是我介紹的。但成不成，怎么談，全靠你自己。”
“足夠了。謝謝。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宋和平記下了杰克森報出的一串號碼。
“祝你好運，宋。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和扎耶德打交道，得多留幾個心眼。還有，千萬別讓cia知道你在搗鼓這個，否則我們都得完蛋。”
杰克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警告了一句，便掛了電話。
拿到號碼后，宋和平沒有任何猶豫，立刻用賓館的電話，通過加密轉接器，撥通了扎耶德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一個帶著濃重印式英語口音、懶洋洋的聲音傳來：“誰啊？”
“扎耶德先生？我是杰克森介紹來的。我姓宋。”宋和平用英語說道。
“杰克森？”對方的聲音提高了一點，似乎提起了一些興趣，“那個軍火騾子？他介紹你來找我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手里有一批原油，需要出手。價值大約一億美元。”宋和平開門見山。
“一億？”扎耶德聲音里的懶散瞬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銳利，“哪里的油？什么品質？什么時候能提貨？”
“波斯灣的輕質原油。品質一流。隨時可以憑我的文件提貨。”宋和平回答。
然而，當聽到“波斯”兩個字時，電話那頭的熱情仿佛被澆了一盆冰水。
扎耶德沉默了一下，再開口時，語氣變得極其謹慎，甚至帶有一絲疏遠：“波斯的油……朋友，這個生意恐怕不好做。現在的風向很緊，美國人的艦隊和衛星就像禿鷹一樣盯著每一滴從波斯灣出去的石油，特別是波斯的。風險太高了，雖然利潤可觀，但我得為我的整個網絡負責。”
宋和平沒有放棄：“風險與收益成正比。杰克森說你是最好的，沒有你做不到的渠道。”
“哼，杰克森那個家伙就會給我找麻煩。”
扎耶德哼了一聲，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。
他這個號碼很少人知道，知道的都是交情匪淺的人，杰克森能將號碼直接給宋和平，可見這個宋和平背景也不簡單，而且一定是個有錢的大客戶。
錢嘛！
誰嫌多？
沒誰愿意跟錢過不去。
唯一可擔心的就是安全。
怕的是有錢沒命花。
“這樣吧……宋先生。如果你真的想做這筆生意，并且證明你不是在給我設套或者你是認真的，那就需要表現出你的誠意。”
“什么樣的誠意？”
“離開波斯，來白象國見我。”扎耶德說，“我們在一個中立的地方談。白象國，果阿邦。那里氣候不錯，而且……足夠混亂，方便我們這種人見面。如果你能來，我們當面談細節。如果不敢來，那就沒必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。”
出國？
去一個陌生的、可能布滿陷阱的地方？
宋和平的心沉了下去。
這意味著他將離開相對安全的波斯控制區，暴露在國際視野下。
cia恐怕早就將他列入了重點名單，出境意味著風險極高。
“我需要考慮一下。”宋和平沒有立刻答應。
“當然可以。想清楚了，決定來了，再聯系這個號碼。記住，我只等三天。”
扎耶德說完，便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宋和平放下電話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德黑蘭夜景中閃爍的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