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什么？
房奴？
這誰起的代號啊，真是惡趣味。
李諾微微一怔，上下掃了眼經過修飾的機仆，意外地發現對方的形象還算不錯。
執行生產和研究任務的機仆實用為主，基本不考慮美觀的事情。
面前的家政機仆大有不同。
他的義眼被修飾成了圓框眼鏡，沒被金屬覆蓋的皮膚似乎是人工制成的，亮麗如新，沒有污垢和油漬，身上的仆人服飾正好遮住了被機械所取代的四肢。
總體看上去，他像是一個高度機械化的管家。
“你好，房奴-121號。”李諾停下腳步，取出數據板，用管線與對方手腕上的接口對接：
“我能給你換個名字嗎？比如，男仆-1號。”
“樂意之至，先生。主仆協議簽署完畢，男仆-1號將竭誠為您效勞。”
機仆彎腰伸手，邀請李諾進門：
“我將帶您參觀這座房屋，請跟我來。”
李諾收回管線，翻看主仆協議的詳細內容，隨口問道：
“你還記得自己被改造成機仆之前是做什么的嗎？”
“是的，先生，被改造成機仆前，我剛完成學業，正在找工作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會成為機仆呢？”
“因為我的母親病了，先生，而我無法承擔醫療費。我把自己賣給了埃爾多家政公司，成為了家政機仆。”
“什么？”李諾停下腳步，神情錯愕地看過去。
男仆-1號的義眼微微閃爍：
“是的，事情就是這樣。您不用為我的母親擔心，她現在已經痊愈，還搬進了養老院，頤養天年。我想，雖然過程曲折了一些，但我終究還是把她留在了我的身邊，沒有讓她被死亡帶走。”
李諾一陣默然。
主仆協議的第一條就是忠誠。
家政機仆不能向主人撒謊，這是被寫進顱內回路里的底層邏輯，無法被改變，所以機仆剛才說的都是實情。
男仆-1號似乎對李諾的沉默會錯了意，趕忙說道：
“我保證，我母親的存在不會干擾我為您服務。請不要向埃爾多家政公司申請更換機仆。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…”
“不，我沒有更換機仆的打算。”李諾看了眼窗外絢爛的夜色花園，沉聲問道：
“你的名字是什么？我是說，成為機仆前的名字。”
男仆-1號努了努嘴唇，艱難地說道：
“我…我被改造前叫布蘭蒂。”
“布蘭蒂？聽上去像是女生的名字。”李諾雙眼瞪大，旋即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：
“哦，抱歉。我把你當成男性機仆了。”
“沒關系，先生，機仆沒有性別之分。我們不需要生育，所以那部分生理系統已被摘除。您無論叫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李諾尬笑一聲：
“好吧，那我以后就叫你布蘭蒂，可以嗎？”
家政機仆需要理解主人在情緒方面的需要，因而被保留了一小部分用于情感分析的腦組織。
布蘭蒂的義眼興奮地閃爍一下，電子合成音也變得歡快一些。
“您當然可以叫我布蘭蒂。請跟我來，我帶您去驗證沉思者的權限。”
二人拐入地下室。
這里用作庫房和通訊室，暫時沒什么家具，顯得比較空曠。
通訊室里有一臺通訊機。
據布蘭蒂介紹，這是一臺家用型通訊機。
通訊機只擁有數據交換和防火墻功能，不能像沉思者那樣處理數據。